烈九卿吃疼,好一会儿才缓了口气。 旋风上卷有规律可寻,烈九卿一发现,就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着风势。 她等风停了就下跳,风起就借助崖壁休息。 一来二去,她花费了近两个多时辰才隐约看见了地面。 离得那么远,烈九卿就闻见了一股难闻的瘴气味。 “毒障林……” 烈九卿不断下跳,站在了毒障林上面的石壁上。 毒障林的石柱有的高达十几丈,有的只有三四丈,不粗,但很尖锐,有的上面半挂着风干的骨骸。 她喝了很多泉水,调整好气息,这才细细望过去。 距离很远,烈九卿看不清细处,但隐约已经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涌动蛇群,他们完全附着在尖锐的石柱上,几乎融为一体。 烈九卿药人之躯,遇见毒障死不了,不过会让浑身不舒服。 她恢复了体力,未曾犹豫,试探性的靠近。 离毒障林越近,毒障带来的不适就越重。 恶心、反胃,浑身血液躁动、抗拒,搅得她头晕眼花。 烈九卿不敢激进,靠近一些就停下,等适应了才会继续。 很快,她就靠近了地面。 她半蹲在凸起的石壁上,突然割破手指,逼出了一滴血,弹射入蛇群里。 下一瞬间,蛇群立刻就惊慌失措,围绕着拿血,防备的立起上半身。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手,低声低喃道:“你几年后才发现阴坑有能帮你的东西,这一次应该只是意外……” 天云殿时,她自从服下了血蟒的蛇胆,所有蛇见了她不是臣服就是害怕。 温容此前算计她,一是为了帮她锻炼筋骨,二来是推开她。 至于阴坑,整个大秦国恐怕只有璇玑宫有一些资料。 温容应该不知道下面也有蛇…… 如果他又知道,烈九卿要考虑直接把他关起来了,省的她一而再被推开…… 甩开一切混乱的思绪,烈九卿按住不安的心口,手指颤抖的自我鼓劲道:“温容不会有事的,你可以找到他……” 烈九卿看着地上一层层毒液,脸色惨白,不断的安慰自己道:“不要害怕,不要慌,要冷静……” 一遇见温容的事,她本能里就会恐慌。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白,心跳快到要炸开。 烈九卿咬唇,抬手,额头抵在墨镯上,“温容,等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跳下毒障林。 碎石间,一群群蛇成堆,中间是一个半倚在石壁上的男人。 他很虚弱,几乎听不见呼吸,脸上的人皮面具掉了半截,露出另一半过分惊艳的轮廓,是温容。 温容神识不清,捂着小腹上的伤口,痛吟着小声低喃。 “卿卿,我痛……” “嘶嘶……” 听见蛇信子的声音,温容艰难睁开了双眼。 看见眼前的蛇群,他自嘲的扯唇。 他痛苦的蹙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血从嘴里溢出来时,蛇群终于疯狂的冲了过去。 蛇群太多,几乎将他全部淹没。 隐约间,他听见了一声呼喊。 “阿欢,你在哪——” 温容气若游丝,撑不住昏迷前,苦涩的呢喃,“不要命的傻丫头,是阿容……”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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