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郎中虽说疲惫,仍旧坚持要去看。 张夫人比其他人明显要严重,脸上、脖子上、手背上,裸露出的地方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脓包。 烈九卿上前检查,发现她耳后的脓包破了,伴随着恶臭,暗红色的血越流越多。 “药浴。” 烈九卿一开口,一旁的几个女医师立刻就行动了。 今天医师们和城中郎中们一同研究,利用烈九卿之前的办法,用加热的药浴可以暂时保命。 烈九卿想进去再查看下张夫人的情况,几个女医师将她拦在了门外。 “容公子,夫人身份特别,您……您进去不太方便。” “我是医师。” 烈九卿蹙眉,“张夫人是重症,不能浪费时间。” 女医师们特别为难,“容公子,您一个公子家哪能随便看女眷?这如果传出去了,她以后怎么办?” 烈九卿不能公开女子身份,她静静站了片刻,见她们不肯放行,她转身去找张福。 “张大人呢?” “张大人太过担心夫人,情绪太激动,刚才晕了过去,被送到营帐休息。” 烈九卿找到张福的时候,几个医师刚出来。 “张大人如何了?” “如今看倒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 医师们叹了口气,“只是,这几天来,张大人忙里忙外日夜不休,本就积劳成疾,如今得知张夫人重病,恐怕要一段时间修养了。” 另外一个老郎中心痛道:“张大人这么好的人,怎么总是遇见这种事……” “就是说,一个月前,张小公子刚刚夭折,如今就……” 张福在凉城百姓眼中,是最好的父母官。 前有城主府对外,后有太守府在后,凉城才得意屹立不倒。 众人都十分担心张福,唯有烈九卿目光幽深,又找了由头进去给张福把脉。 把脉过后,烈九卿出了营帐,瞳孔凝霜。 这个张福好像有问题,烈九卿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天呢,怎么着火了!” “赶紧救火!” 烈九卿回神,一抬头看过去,东边靠近膳房的营帐全都着火了。 张夫人所在的营帐就在不远处! 这种雪天起火,绝对有问题! 烈九卿运起内力就飞跃而起,快速冲了过去。 守卫的官兵们大喊,“快!快转移病人!” 这火随风疯狂吞噬营帐,官兵们行动再快又如何。 这些火明显是有火油,一碰水,火势很大。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罢了,七八个营帐全都被烧了。 火势越来越大,黑烟冲天。 烈九卿趁乱进了张夫人的营帐。 “咳咳……”biqubao.com 烈九卿刚进了营帐,眼前突然一花。 她一时不备,被黑烟呛到。 她刚想提起内力,双腿发软,眼前又是一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烈九卿艰难的保持着冷静,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可她浑身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营帐彻底烧起来,断裂落下。 一把匕首猛的刺过来。 烈九卿无力抵抗,一双手将她用力捞进了怀里。 闻见熟悉的安心味道,烈九卿昏迷前,用尽了力气道:“救张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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