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暴风雪还在继续。 烈九卿揉了揉眼睛,艰难的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将三个方子配好,叫来人,让他们去配药,她继续研究香料的可替代药。 陈老郎中今年都六十八岁了,实在熬不住了,还没天亮就累着了,还有两位六十岁左右的郎中也累的不行,如今忙忙碌碌的除了烈九卿就是沈弄玉和一些学徒,剩下的就是官府医学府中的人了。 “咳咳……” 烈九卿忙了半宿,一口水都没喝,喉咙疼死了,一直咳嗽。 一杯水递正过来,烈九卿顺手接过,喝了两口。 “帮我拿个馒头过来。” 说罢,烈九卿不见人离开,微微抬眼,“你有事……”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他是最普通的面容,让人记不住,只有眼睛,烈九卿一眼就能认出来。 “阿欢,你……咳咳……” 烈九卿说的有些急,还没站起来就是一阵猛咳。 欢色眸色幽深,给她又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容公子,您需要休息。” 烈九卿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如果我不休息呢?” 欢色面色不该,转身就走。 “你别走……” “哐当!” 烈九卿慌忙去拉欢色,太着急,腿用力撞在了桌角子,她控制不住的摔向地上。 一双手下意识拉住了她,将她用力圈进了怀里。 冷气扑面而来,烈九卿闻见了一点点令她安心的味道,“我以为你不会见我呢。” 她抱住他的腰,欢色的手立刻按住她,“容公子,请松开属下。” “我很累。” 欢色的手一顿,烈九卿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我好累,好辛苦,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biqubao.com 她确实瘦了。 瘦了特别多。 都城养出来的肉全都没了。 烈九卿晃晃他,软着声音撒娇,“阿欢,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娇,“阿欢……” 欢色推她,烈九卿干脆整个抱住他,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夫君,我们是新婚,你疼疼我……” 欢色瞳孔骤缩,心口窒息。 她一声夫君,他就被支配了。 他想抬手,拥抱她。 欢色唇间收紧,发软的手缓慢抬起,按住烈九卿的肩头,往外推。 “容公子,松开属下。” “一炷香。” 烈九卿用力,将他抵在了一旁的柜子上,“你就陪我一炷香好不好?” 欢色拒绝,“属下有事。” 烈九卿整个人贴上去,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他的温度才罢休。 “我一会儿也要忙,可我真的想你陪陪我,你不在,我睡不着。” 她低声委屈的说:“你在,我才敢睡,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不过我一直找不到他们,我好怕的……” 她将重量全给了欢色,“夫君,一炷香,你叫醒我,我不能浪费时间……” 快睡着时,她小声声提要求,“我要你抱着我睡……” 怀里片刻就传来了呼吸声。 欢色喉咙翻滚,将她抱在怀里,低喃,“烈九卿,凉城没那么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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