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色指尖一颤,烈九卿趁机用力咬住他的手掌,一直到咬出了血,她终于没了力气,昏死了过去。 他小心抱住烈九卿,喉咙不断翻滚,轻轻吻在她眼角的泪痕上。 他摩挲着她冻僵的唇角,眼中痛苦暴露无遗,“卿卿,不要原谅我……” 话音落,欢色将浑身内力全部调动,手掌拍向烈九卿的后心,庞大的内力犹如江海一样涌入。 她浑身经脉涌动、跳动,似要崩裂,露出火焰一样明艳的血色,仿佛凤凰重生笼罩着她。 欢色骤然加深内力,金钉逼出烈九卿体外的瞬间,一切经脉猛的收敛,她身上一层冰霜,白如冰雪,而金钉直刺他的心口。 “咳……” 金钉刺入他的身体,钉在胸口第二根肋骨之上,撕裂,尖端碰见心脏。 欢色缓慢抬手,斩断金钉在外头的一截,独独留下逼近心脏的尖端留下了。 心脏每次跳动,就会有针扎一样的疼痛,提醒着他再一次不竭余力伤了她。 欢色抱着烈九卿艰难的站起来,他看着身下万丈深渊,往前一步,踏空后,整个人掉了下去。 天之云顶冰桥之下,有一处天上冰池,存在尽千年,碰到的人都会立刻冰冻而死,渐渐成为一个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没人知道,天上冰池却对药人有着神奇的精粹之能。 药人若是服用极热极接之物保护经脉,便能淬炼浑身血液,剔除累积在根骨中的毒性,身体会变得更加坚韧,修炼之能也会超出超人百倍不止。m.biqubao.com 更重要的是,药人身上独特的香气会随着身体的纯净渐渐收敛,不再诱惑对药人贪婪的野兽。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人可以抵达天上冰池。 天上冰池每年十月会出现三日,每日黎明之时最为冰寒也最为有效。 想要靠近之人,至少也要拥有百年内力,否则恐怕连靠近都会死。 欢色落在冰池之上,脚上立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他倾身跳起,抱着烈九卿落在了天上冰池正中心里。 烈九卿刚碰到天上冰池的水,人就被冰霜笼罩,欢色以内力护她心脉,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冰霜。 她全身都笼罩了一层冰霜,唯有戴着墨镯的左手腕没有。 池中,墨镯内部流光溢彩缓慢流淌,忽闪忽闪。 墨镯渐渐又缩小了一圈,紧紧贴在了烈九卿的皮肤上,仿佛随时会生长进她的身体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烈九卿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的身体寸寸结冰又寸寸退下,冷热两股强大的力量不断相互对抗、撕打,冲撞着她的身体。 太阳升起的瞬间,欢色艰难的睁开双眼,用力握住烈九卿近乎没有脉搏的手,奋力挣脱了冰层。 欢色踉跄着站在天之冰池的边缘,脱下外袍给她套上。 正欲要走,近千年的天之冰池突然坍塌、碎裂,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进万丈深渊中。 欢色下意识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扔向唯一可以看见的一处涯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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