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一怔,下意识看向烈九卿腰上佩剑。 她懂剑,烈九卿身上这把剑看上去再看寻常,她用过几次之后,画意也察觉到了它的不同,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小姐,您身上这把剑已经极好。” 烈九卿笑笑,“去吧。” 画意犹豫了下,点头。 出了柳家,画意速度很快。 街上今天的人更少了,听闻是北门那边发生了战事,这几日城内戒严抓奸细,街上不少城主府的人。 半路上,画意落在屋顶上,正欲借力,一个身影快速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美人,几天不见,你不想小爷也就罢了,怎么还躲着了?” 沈浪这两天很辛苦,对抗外侵,还要巡城,眼下黑青了一片,不过他本来就是健康的小麦色,装模作样起来倒是看不出来。 画意赶时间,避开他,想离开,沈浪又拦住了她。 “美人,不用这么冷漠吧?小爷这几天都想死你了,要不是忙,早去找你了。” “……” 画意蹙眉,不想理会,转身换了方向,但沈浪铁了心要和她周旋,出手将她拉住。 “美人,小爷可是放着抓奸细这么重要的事陪你呢,别这么不给面子,手底下的人都看着呢。” 画意眉头拧的更深,半响才开口,“沈少城主请您先让开,我有事需要处理,没有时间。” 如果换个人,画意不会解释,只是不想给烈九卿找麻烦。 画意常年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束发也是男式,纤细的腰身和长腿却自带女人的柔美。 她背对天空,迎风而战,没有情绪的眼里倒影着点点人间烟火。 很美。 不管见了多少次,沈浪还是觉得画意很美,特别是在黑夜看,她的美会不断放大,她天生就是为黑夜而生。 沈浪看着看着,心里某个欲望就开始放大。 他想把画意带回家,每天每夜的荒唐。 他想看看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光里露出快活的媚态。 沈浪下意识往前一步,放荡的伸手去揽她的腰身。 画意往后一跳,轻易的躲了过去,沈浪的指尖只碰到了几率剑穗。 他一愣,看向她腰间的剑穗,“这是男人的吧?” “嗯。” “……” 画意点头,沈浪脸色就难看了,“哪个野男人?” 烈九卿说过,弦月是个很好的人,不是野男人。 画意不想回沈浪这么无聊的问题,身法一闪,快速躲过去。 沈浪目光凶狠,拔剑就刺向剑穗,画意蹙眉,下意识挡了下,手背立刻出血了。 看见她用手挡,沈浪气势一改,黑压压的杀气,“一个野男人的东西,你这么喜欢?” 画意几个跳跃间离开,不想再和沈浪多言。 沈浪正欲去追,下面的副官提醒道:“沈少,收到了消息,细作出现在南城。” “走!” 沈浪深深看了一眼画意离开的方向,将斩断的那一点剑穗捡起来,拳头紧握。 “别想逃……” 他低喃了一句,跳下屋顶,策马疾驰,奔向另一个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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