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冥神出鬼没,找不到在意料之中,莫淮找了三年,每一次都错过,已经习惯了这个结果。 身上的热度居高不下,他的心却渐渐冷静下来。 “不要让人靠近。” “是,家主。” 莫淮声落,人已经消失,出现在后院一片千日红里。 花期快到了,朵朵花瓣已经扑满了地上。 看上去正艳,但也有几分萧条。 这里是莫家的禁地,连宋即安都不能进。 莫淮走进去,身影消失。 黑暗的石穴里,一道温婉的女音轻轻响起,“小淮,你来了。” “嗯。” 莫淮从石阶上下来,应了声。 冰冷的石穴温度很低,莫淮一进来,舒服了很多。 “遇见烦心事了?” “看看您。” 透过黑暗,莫淮静静看着半靠在石床上的女人,她轮廓有些模糊,却很美,只不过一双眼空落落的,没有眼珠,乍一看有点渗人。 莫淮坐在她不远处的石凳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或许天下人都不会想到,八年前一舞名动天下的美人儿许琉蝶,成了这般模样。 莫淮眼底的心疼和痛苦一闪而逝,他下意识想喝酒,想想这里没有,将眼底的情绪藏的干净。 “你很少这样。” 许琉蝶空落落的眼看过来,“小姨帮不上你什么,听听你的烦心事还是可以的。” 莫淮扯唇,错开了眼,“您只比我大了一岁罢了。” “那怎么办,大了小了都一样,我还是你小姨。” 她轻笑,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原来,她是没有双腿的。 莫淮蹙眉,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克制着什么,又坐下,“自然是谢谢我娘,认了你这个义妹,为我留下了你。” 许琉蝶一愣,莫淮意识到话里不对,他抿唇,“外头的天冷了不少,这里温度应该更低,您感觉好些了吗?”m.biqubao.com “嗯。” 许琉蝶没多想,温柔的笑笑,“早知道这功法这么磨人,就不教给你了。你天赋异禀,可比我强太多了。听陈叔说,你热症更严重了,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她闻见了很浓的酒味,叹息道:“少喝点酒,对身体终归不好。” 莫淮点点头,“嗯。” 许琉蝶一天到头除了吃一些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如今这片刻的功夫,睡意袭来,她躺回去,声音都低了。 “帝冥,是不是还没有找到?” “嗯。” 许琉蝶有些自责,“当初如果我没和他的师父做交易,这功法应当不会一分为二,让你平白无故受了这些年的罪。” 莫淮没应,只是看着她,“无碍。” 许琉蝶有些困了,“若是实在找不见帝冥,小淮,去找温容吧。这天下间,他或许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嗯。” 许琉蝶声音越来越弱,“如果温容不肯帮,你去找烈九卿,或许也是有用的……” 话说到最后,许琉蝶的声音完全消失,她昏睡了过去。 “小姨?” 莫淮喊了两声,许琉蝶没回应。 他喉结滚动,缓慢走近,半蹲在地上,隔着黑暗看着她的眉目。 “您一直说,哪怕全天下都看出温容对烈九卿的偏爱,他也会保持距离装作陌生人,这是他的深爱。当初我不懂,如今似乎懂了。” 他扯唇,轻声低喃,“小姨,我懂,有些话永远不能说,有些人永远不能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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