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溪一声令下,官兵立刻就冲了进来。 画意起身,没有剑傍身,一身惊人戾气也是无人敢靠近。 烈九卿踢踢地上的稻草,按住了她,“没关系,我们走吧。” 画意和烈九卿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手,以保护者的姿态静静退到了她的身后。 小男孩一直躲在角落里安慰怀里的妹妹。 烈九卿一站起来,他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看出他的不安,烈九卿弯弯眼睛,“你也要去?不怕吗?” “不怕。” 烈九卿看着他颤抖的腿,噗嗤一笑,“说不怕的时候至少别颤抖,不然这么一看就是你在说谎。” 小男孩一愣,努力控制着自己说:“我不害怕。” 烈九卿揉揉他的头发,“做的很好,不过我会保护你,你没必要害怕的,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的话像是夹杂着某种力量,小男孩立刻就被安抚下来,“好。” 烈九卿往前走,他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袍。 “怎么了?” 小男孩抚平衣角的这一幕,仰头,眉眼正色道:“我叫南睿是哥哥,十一岁,她叫南小满是妹妹,六岁。” 两个人比同龄人弱小很多,烈九卿倒是完全没看出来,他竟然有十一岁。 他很认真的介绍自己,烈九卿自然不会敷衍,“我叫容七。” 南睿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名,但她的态度让他眼里生光。 两年前,他从十三州逃到凉城,在他奄奄一息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个说话很准的和尚告诉他,拥有天赐菩提果的人,能帮他、救他。 他遇见了。 她是个藏着秘密却温柔的好人。 官兵们有些畏惧画意,不敢上前为难烈九卿。 烈九卿倒也配合,不用他们催促和南睿说罢就主动走了出来。 画意面色冰冷的跟在他们身后,官兵害怕的围着两人。 在烈九卿的身影快消失时,南睿站在牢里,突然扬声道:“容七哥哥,我等你回来!” 容七哥哥…… 哥哥…… 烈九卿脚步一顿。 南睿喊她的瞬间,关于初珞的记忆涌上来,立刻就将她淹没,好在她能保持理智,在深陷的瞬间回神,没让自己失控。 她的瞳孔划过痛苦,但却立刻被坚定代替。 她不会让蛊毒影响自己,让心魔支配自己。 此来北上,她本就是有目的的。 幽州在凉城西北方向,之间只相隔数百里。幽州上一世是温容下放之地,是极为贫瘠、荒凉之所,也最是靠近混乱十三州,战争、疾病、一切苦痛都有。幽州遥远,而凉城是此去路上唯一可以快速支援幽州的城市,可以成为后盾和退路。这里是必谋之地。(重点) 如今,刚来到这里,她怎么能先被打败,止步不前,将自己困住? 她要利用一切可利用,为他们谋一个未来,为她和温容谋一个谁也不能撼动的未来。 她要将心心念念的那人带回家,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他的眼睛星辰万千,再无破灭。 想到温容会对她笑,烈九卿心头一热,压抑在心头一切阴霾尽数不见,唯有他眉目鲜活耀眼。 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目光越发坚定不移。 她一步步朝外走,头也不回的回南睿。 “好。等我。” 一直暗淡发烫的墨镯内部突然流光溢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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