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将点心盒打开,将里面的点心盘都拿了出来。 “这些点心也是公子早上就准备的,他找沈郎中专程问过,加了一些对您有用的药材。” “公子不确定您除了八珍糕外还喜欢什么,他就先做了这九种小点心,每种都只有一块。您试试喜欢哪种,属下会告诉公子的。” 除了温容,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有些不好意思。 “有心了,代我先谢谢他,有时间我请他喝酒。” 弦月笑笑,“您要不要尝尝?” 烈九卿点头,随意的捏着其中一块放在嘴里,眼睛微亮。 “茯苓糕。” 弦月听见又是灿烂一笑,“夫人喜欢?” “很好吃。” “那您……” 画意冰冷的眼刀子射过来,弦月浑身一抖,下意识双腿并拢。 “咳……那个,夫人,公子说今日有事,加之夜深了不便打扰,明日再来看您,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弦月一溜烟跑了。 烈九卿眯着双眼,饶有趣味的看向画意,“弦月人挺好的,你怎么总一副想杀他的样子?” 画意不答,烈九卿又吃了一块,“这点心真不错,可以了只有我自己尝到了。” 她将剩下的放好,这才起身道:“时间还有,一起去看看那位夫人吧。” “是。” 出了院子,迎面就是一阵花香。 烈九卿偏眼,正看见月季从中最娇艳的一朵,大红色,在微弱的烛光下,美的动人。 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夹着花瓣,“真好看。” 她低喃了声,轻笑,“不如他好看。”m.biqubao.com 画意耳力好,听见她的话,低声问:“您想千岁爷了?” 烈九卿点头,“好想。” 周围没有他的气息,她就觉得很不安,他刚走就想了,很想。 画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轻声安慰。 “您若是想了,就给千岁爷写信,您好多天没给他写了。” 若不是画意提醒,她真忘了这几天只顾着试探欢色了,倒是没有给他写信,连影三八都没给她传消息了。 “回来就写。” 医舍的院子不大,前面靠街的是门面,后面的病房,穿过一个拱门之后就是他自己的住所,只有两三间是自用的,地方不大,却很漂亮。 沈弄玉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开好药后,他松了一口气,对一旁的老人打手语:什么时辰了? 他说:寅时。 沈弄玉连忙站了起来,匆忙去了后院。 烈九卿刚好走过来,迎面看见他,笑着招招手。 沈弄玉眼睛一亮:您醒了? 烈九卿点点头:这两天麻烦你了,多谢。 沈弄玉摇摇头:哪里,这是医者本分。 闻言,烈九卿心下恍惚了一下,目光按下来。 医者本分吗…… 无论好人坏人都要救的本分吗…… “嘶……” 墨镯突然烫的惊人,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 沈弄玉错愕:您不舒服吗? 烈九卿用力按住滚烫的墨镯摇头:先去看看她。 两人一进去,一阵哭声就响了,沈弄玉熟练的走到了一旁的小床前,将小婴儿抱在怀里哄。 他眉眼温柔,轻轻晃动婴儿,他竟然没一会儿就乖了。 许是察觉到烈九卿的目光,沈弄玉脸有点红,放下婴儿后,不好意思的解释:稳婆今日有事不在,所以我才照顾了。 烈九卿指尖落在小腹上,目光有些遥远,好一会才打了手语:你很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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