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如何回复。 蓝桉叹气,“如果觉得为难,我就不问了。” “属下是觉得刚才反应是太强烈了,有违您的教导。” 弦歌知道自己失控了。 他是真的太过失控了。 因为弦月对女子一直不上心,也一直没感觉,他一直担心弦月不正常。 可今天弦月坐在画意身上的时候,有了男人的正常反应,他心中的石头徒然落地,山河几乎都被动荡。 他是正常男人! 弦月和他不一样,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正常男人! 他们家不会绝后了…… 弦歌隐忍间有痛苦还有解脱,蓝桉都看在眼里。 他今天情绪很不一样。 弦歌虽然是弟弟,但一直都比弦月更沉稳,蓝桉看出问题,也不多问。 “你先退下吧。” “是。” 弦歌正要出门,蓝桉突然喊住他。 “对了,今日凉城来了人,差人给你送了封信,是暮商先生的。” 弦歌脚步一顿,眼中带有复杂,拳头缓缓收紧又松开,慢慢转身走了过去。 蓝桉从一堆公事书卷中,翻出一个胶封很好的信封递过去。 “这两年,你与我四处奔波,再没机会来凉城,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常和暮商先生彻夜把酒对棋,会不会怪我?” “不会。” 弦歌说着,好半天才抬起了僵硬的手臂,“劳烦公子了。” 蓝桉低声笑笑,“算算时间,如果没意外,我们应该能在他生辰之前到,届时你休息两天吧,他应该也想你了。” “谢公子。” 弦歌拿着重比千金的信,出了门,脸色就苍白如雪。 他望着外头的暴雨,心下冰冷,仍记得那一天也是如此。 他无意间表明了心意,那人蹙眉厌恶的模样如此刺眼。 他手上用力,手中的信封成了一团碎屑,一松开,风就吹散了。 弦歌一回来,弦月就凑了上去,“弟弟……” 见他脸色不好,弦月狗腿的按住了他的肩头按摩。 “弟弟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生气了。” “不生气也行。” 弦月眼睛亮如狗,“真的?” 弦歌冷笑,“你对画画姑娘负责,我就原谅你。” “……” 这不可能!biqubao.com 他对画画姑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娶一个母老虎回家,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以后,他一辈子也振不了夫纲。 弦月一犹豫,弦歌就直接拍开了他讨好的脸,走到一旁打坐练功了。 这辈子,弦月除了怕蓝桉找不到夫人就是怕弦歌生气不理他。 好半天,他小声说:“我负责,我负责还不成吗?” 弦歌看都没看他一眼,“负责了再说。” “我想想办法……” 弦月无精打采的坐在了一边,抄《礼记》。 弦歌看着弦月郁闷的侧脸,咽下了心头的苦涩。 暴雨不停,黑夜中,仿佛有幽灵。 明月楼外三十里外,驻扎营的一百三十七个官兵,一夜被灭。 他们的头全被捏碎,脑浆四溅之下是一地白银、黄金、珍贵玉器,犹如血色销金窟。 被囚禁在地下的十几个女子逃了出来,她们拿起地上的刀剑疯了一样捅尸体。 只有一个女人,一双眼望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偏执的问:“你是谁?你能带我有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身影未驻足,甚至没将半分目光放在她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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