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还想说什么,烈九卿已经将他推了出去。 “你去好好休息,我有分寸。” “可……” 烈九卿无声说:烈靳霆的人在监视我,我暂且在这里行动能方便点。 画意目光一深,烈九卿觉得自己很机智,一本正经道:“你按着方子让人煎药泡下药浴,我晚些去给你施针。”m.biqubao.com “好。” 她正要走,突然道:“对了小姐,蓝四公子命人给您备了饭菜,问您在哪里用膳。” “那让人送过来,阿欢也没吃呢。” 烈九卿说道说:“你替我送几潭好酒吧,当是回礼。” 画意点头,“是。” 她警告的看了眼欢色,这才离开。 烈九卿关门,将东西一一放下,没打算给他衣裳,倒是掏出了一袋子橘子。 她剥了一个,尝了一瓣。 甜里带酸,是最寻常的橘子,他恐怕不太喜欢。 不过这里不是都城,也找不到什么名贵品种。 烈九卿把白丝给他挑了,走过屏风,将一瓣橘子递到了他唇边上。 “你尝尝喜欢吗?” 欢色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橘子,烈九卿偏头,晃了晃手里的橘子,“你不是要吃的?” 他抬手去拿,烈九卿不给,要喂他,“尝尝。” 欢色抬眼,烈九卿倔强的和他对视。 他败北,张嘴吃下去,刚咬一口,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半天咽不下去。 果然啊,对小食,他挑的不行。 烈九卿叹了口气,伸手到他唇边,“吐出来。” 欢色睫毛一颤,她要他……吐她掌心? 烈九卿捧着掌心,有些自责,“我刚才尝了一口,想着你可能不喜欢,早知道就不为难你了。” 她催促,“你吐出来。” 欢色唇角松动,眉头舒展开了,他缓缓咽了下去。 烈九卿一愣,“你不喜欢,吃它做什么?” “喜欢。”欢色错开眼,“主人给的,都喜欢。” 烈九卿蹙眉,不太高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要你忍着。” 欢色被子下的双手缓缓收紧,“奴是……” 烈九卿脸色更不好了,“你就算是奴畜,做了我的人,天皇老子都不如你高贵!” 她明显是生气了,站起来凉声说:“你等我会。” 她把衣裳拿进来,“一会儿有人来送饭菜,你把衣裳换好,不准让别人看了去。” 欢色沉默,她提声,“听见没有?” “是。” 听见他回应了,烈九卿就拿上那袋子橘子就出了房间。 欢色靠在床头,伸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大半个橘子,一瓣瓣吃了下去。 他是一点酸都不爱吃的,哪怕是一点都能尝出来,更别说还有些涩,甜也没那么甜,但他喜欢吃。 因为是烈九卿给他的,他觉得是人间美味。 他换上衣裳,松散的黑发没挽。 弦歌带人将饭菜送来,看见欢色目光看着外头。 欢色很安静、沉默,普通的面容勉强不算难看,但没什么特别的,他实在想不明白,烈九卿为何对他独独特别。 “阿欢公子,刚才遇见了夫人,她说,让您先吃,不要饿着自己,她一会就回来。” 这几次见面,欢色从来没和他说过话,如今却应了一声。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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