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这一点点的碰触,让欢色呼吸一变。 他喉咙滚动,伏在岸边的手臂,一点点紧绷。 他舔着干涩的唇,低垂着眉眼道:“是主人救得奴,奴自然要留在您身边。” 烈九卿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因为光太暗,她一点点逼近,和他深邃的对视。 “你……当真没有任何目的?” “有。” 欢色看着她,缓缓道:“奴,想要一个可以支配奴的主人。” 烈九卿目光冰冷,欢色渴望道:“奴,想要主人印。” 他哑声说:“奴,想要您的主人印。” 烈九卿松开他,冷声拒绝了,“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主人印。” 下巴上的温度消失,欢色低垂的眉眼全是暴虐,“为什么?” “我是秦国人,遵守的是秦国律法,不是凉城规矩。” 烈九卿淡漠但:“秦国律法中有明令规矩。奴籍者,永久为奴。奴隶不可以拥有任何私有财产,奴隶自身以及拥有的一切都归属主人。” 欢色仰头,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突然说到这个。 烈九卿不紧不慢道:“凉城的规矩,我清楚一些。奴畜是主人的私有财产,可做死物随意发卖。” 烈九卿习惯性摩挲着后颈,“可我是奴籍,有卖身契。我有主人,也很喜欢这个主人。所以,我不能拥有财产,当然也不能拥有你。” 欢色浑身一震,瞳孔扩张,某种剧烈的疯狂藏在瞳孔中,似乎要爆发而出。 好一会儿,欢色才平静下来,没再开口。 烈九卿从崖壁上找到一些还算干燥的老藤烧起来。 火光很小,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烈九卿随意的盘腿坐下,给欢色配药。 她眉眼低垂,面无表情。 偶尔洞顶吹下风,火焰摇摆,影影绰绰间,烈九卿的脸藏匿其中,美而无情,令人觉得好遥远。 欢色呼吸越来越沉,身上的温度不断攀升。 他盯着烈九卿的目光,越发不受控制,“主人……” 欢色的声音不大,却能准确的钻进烈九卿的耳朵里。 她动作一顿,余光扫了眼他苍白的脸,继续配药。 “你差不多该出来了,再泡下去,你会虚脱。” 欢色双臂撑住岸边,很想上去,整个人却完全没有力气。 一次、两次,他总是掉下水。 空气中,血腥味重卡,某种诱人的味道不断变浓,暧昧而缠绵。 这里头夹杂着太多味道,各个都异常的迷人。 烈九卿察觉到异样,她余光扫向欢色,而后……看向他的腰。 火焰光晕中,他上半身露出了水面,双臂撑在边缘,一次次想借力上来。 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楚他衣衫下的模样。 许是因为几次折腾,他外衫逐渐掉下来,半个肩头露着,搭在了胳膊上,半边精建身体的肌肉线条异常清晰,特别是人鱼线埋入裤腰的弧度。 人可以易容、缩骨,或者隐藏某些特质以改变,可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温容的腰,是他的弱点,哪怕是封闭了五感,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烈九卿猛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欢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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