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是凉城首富柳家的,装修低调却别致,陈设不如别家繁琐,却更适合用餐,令人眼前一亮。 伙计们服务态度也很好,一见他们进来,立刻恭敬道:“欢迎光临明月楼。” 他们笑脸迎人却不卑不亢,见到阿欢也没露出任何不适合鄙夷的神色,十分舒适。 烈九卿不禁想到自家三舅舅前几年最爱抱怨的一件事。 “柳家小幺公子死一回怕是从阎王殿里偷学了什么,生意经一套一套的,搞得我都想死一回了!” 死一回也不是不能变…… 不过,如今看来,柳家这位小幺公子确实很会做生意,单单伙计们的态度就足够让人欣赏,也怨不得顾天琊成日里抱怨又庆幸,还好柳家只盘根在凉城。 殷宁对下属说:“你们带他去清洗干净。” “是。” 烈九卿将金疮药扔给了他,“帮他处理下伤口,再买些方便行动的男装。” 殷宁点头,“是。” 到了房间,烈九卿看着房间内简单、实用又不适雅致和贵气的装饰,忍不住赞叹道:“这个柳家小幺公子确实挺厉害的。” 画意点头,附和道:“柳家这位公子原本是个愚昧的傻子,十八岁遇难,死里逃生后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只用了五年时间,就让柳家从小商户变成了第一首富。还因为语言天赋惊人,和外邦十三国关系都很好。” “真的好厉害……” 顾天琊和外邦也有生意来往,也有赖于他那无与伦比的语言天赋,这大概就是商人们天生的社交能力,她实在羡慕不来。 听见烈九卿的感慨,画意说:“千岁爷比这位柳家公子厉害。” 烈九卿没想到画意都会为温容说话了,她一愣,画意面不改色说:“千岁爷比这位柳家公子有钱,千岁爷也比您三舅舅有钱,您不必觉得旁人厉害。” 她实在太认真了,烈九卿默默说:“我真没图千岁爷的钱。” 画意点头,“属下知道您别有所图。” 房间突然安静了。 画意比以前活泼了不少,这是好事,就是不太会聊天,总能把她聊死。 她看自己的视线,很纯粹,不带任何情绪,烈九卿还是脸红了。 之前不太收敛,总喂温容吃花粉,虽然有治疗的成分,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就实属暴露目的。 图温容美色之事,她实在没能力解释清楚,连反驳都有点心虚。 半个多时辰后,房门被敲响,殷宁恭敬道:“小姐,阿欢来了。” 烈九卿手一抖,绣花针把手指头给戳破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含住指头,闷声说:“进来。” 她放下针线,给画意看自己的成果,“怎么样?” 烈九卿突然想做手帕,布料从哪里找来的不清楚,不过布料不差,就是她的绣工实在不敢恭维。 画意看的仔细,半天才说了句:“恩。” “恩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 画意仔细看有些不怎么齐整的针尖,“看的出,是方方正正的手帕。” 烈九卿红唇紧抿,“我做的就是手帕,不像手帕,难不成还能像衣裳不成?” “小姐。” 殷宁进来,隔着屏风,低声说:“阿欢,跪下,见主子。” 他身旁,异常高大的男人纹丝不动。 他专注的透过屏风,模模糊糊间,看见烈九卿在咬自己的手指头。 阿欢喉咙滚动,瞳孔深了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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