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都城,一行人一路北上,赶了大半天的路,下午申时才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是北上必经的城镇,名叫青石镇。 青石镇很大,许是赶上集会,商户不少,人也很多,来来往往,很是繁华。 殷宁做事周全,到了青石镇,他们就直接去往了镇里头最大的一家酒楼,明月楼。 路上叫卖声不断,很热闹,烈九卿戴上面纱,挡住了自己的容颜,这才透过车帘看向外头。 “殷宁。” “七小姐。” 烈九卿双眼弯弯,“我刚才看见有卖甄糕的,你去买两份。” “是。” 殷宁很快买回来,烈九卿一份,另一份她给了画意。 从来不吃甜食的画意,太阳穴跳了跳,十分勉强的接住了。 隔了会儿,烈九卿又道:“殷宁,我看有卖花生粽的,你去买两份。” “……” “殷宁,我刚才似乎看见了蜜麻花,来两份。” 画意嘴里全都是甜腻的,再看见麻花,头皮发麻,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小姐,属下饱了。” “我看你是腻着了。” 画意承认,“有些甜。” 烈九卿低喃,“以前,你们千岁爷可喜欢了……” 上辈子,他总是一个人坐着,吃很多甜腻的东西。 一个人吃,甜不进心里头。 她如今就是。 画意微怔,温容似乎不吃甜食。 烈九卿没再乱买,就那么撑着下巴,望着远处的山峰,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心了,都给老子小心了,奴畜来了,奴畜来了啊!可别让这些下贱的玩意儿脏了你们的地儿!” 粗犷的一嗓子吆喝,原本围绕在一起的商户和往来的人群立马就让开了。 “真是晦气,大白天就见到这么对面的东西!” “玉祥拍卖行怎么回事?不是晚上才上货的吗?大白天带着这些肮脏的畜生出来,是让我们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吗!” “赶紧走,他们身上的臭味简直太难闻了。” 来往行人的厌恶不绝于耳,倒也有极为兴奋的声音。 “上一次老子买的奴畜别提多够味了,夜里头,老子和几个弟兄玩的特高兴,腻歪了就卖给怡香园,没亏还赚了十两。” “嘿嘿嘿,我听说这批货里头有天云殿不要的奴畜,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美女买到可就是大赚了,到时候让他们伺候人,也能赚不少钱呢……” “天云殿里头出来的奴畜,无论男女各个都特别会伺候人,要是真买到了,咱们可就发了!” 听闻天云殿,烈九卿目光暗下来。 北上最有名的城市是凉城,它在诸省交汇处,靠近边境,通往塞外,繁华而混乱,此处天云殿出没最是频繁。 凉城,是她的目的地。 不过她没想到,青石镇一个小小城镇,竟也有如此野蛮的奴畜交易。 突然,马车嘶鸣,烈九卿不备,后背撞在了马车上,被强行拉回了思绪。 殷宁控制不住突然发疯的烈马,拔剑直接砍下了马的脑袋,这才消停。 “小姐,您没事吧?” 烈九卿哑声道:“无碍。” 马车前方不远处,几十个被蓬头垢面、浑身肮脏的奴畜被一根铁锁捆绑在一起,被一只戴着金项圈的狼狗牵着往前走。biqubao.com 两旁有四五个肥头大耳的硬汉,手里都拿着沾满血的马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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