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大了,烈九卿离开了千岁府,急行了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相府,而是跑到了城中最高的酒楼上头,坐在了房顶上。 她抱着枕头,歪在里头,目光望着皇城的方向。 风吹来,碎发随之飞舞,烈九卿的眼睛还是通红的。 她后悔了。 不该看的。 她好像都不想离开都城了。 她现在只想见温容。 镰仓所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枕头,可她不敢看了。 这辈子,她恐怕都没勇气去看他藏起来的情意到底多深重。 烈九卿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的吸气,鼻息间就全是他的气息了。 完了。 这辈子都完了。 彻底的、没有意外的、连反抗都不想,只想立刻、马上将自己的全部给他。 怪不得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美色诱人,更何况还是如此深情的美色,她只想醉躺美人怀。 “真要命……” 吹了好半天风,心里疼痛的感觉才消减下去,也让自己冷静了。 她望着皇宫,眼底有光,“要是不把心掏出来给你,都显得我非常不识好歹了。” 她摸摸怀里的枕头,亲亲怀里的枕头转来转去,“要是你答应和我对食,我什么都给你……想你想你想你,想回宫……” 她将脑袋埋进去,娇羞的模样特别动人。 暗卫真想画下来给千岁爷看看,小姐多么想念他。 “小姐,烈大人从宫中回来后,去了一趟千岁府,如今正在回相府的路上。” 烈九卿一怔,立刻站了起来,“回!” 飞跃而下,娇小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暗卫头大,这短短半个月时间,烈九卿进步飞速,他觉得自己该回去重新训练了。 或者,这是个换职位的好机会? 不过,如果他说能力不够,千岁爷会不会直接拧掉他的脖子? 锦园内,灯笼映照下,泉水叮咚花盛放,格外美。 四安抱着阿宝走在楼梯上,唉声叹气的。 夏安走过来,笑道:“四安弟弟,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叹气,怎么了?” “我之前让主人生气了,她让我继续回去学习怎么做人。” 四安耸拉着脑袋,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画意姐姐给我传了消息,未时就有人来接我了,可主人都还没回来,我很难过。” 春安笑笑,走过来揉揉他的脑袋,“趁着还小多学习些,到底没什么坏处,以后小姐要用人的机会那么多,难道你要事事不会?” “我就是难过。” 想到要离开烈九卿,四安很不安,“主人有了其他的小畜生……” 他习惯性说出,又立刻改了,“主人有了其他下人,会不会不要我了?” 夏安扑哧一笑,“你放心吧,小姐身边怕是很难有其他人。” 她小声说:“别忘了,还有一个千岁爷呢。” 这些年来,烈九卿身边都没什么人,多数都是因为温容。 他若是吃起醋来,是连一只公蚂蚁都不会放过的。 夏安听说,温容曾经将烈九卿抱过的公兔子阉割了,每天瞪着它,将它生生吓死了。 死后,一只几两肉的小兔被做了十三种菜品,可可怜怜。 虽然只是传说,不知是真是假,但整个千岁府都知道,温容嫉妒心上来,是很可怕的。 四安想到温容,更失落了,“千岁爷太好看了,主人好喜欢他。” 夏安由衷道:“千岁爷何止好看,还特别疼爱小姐呢,这世上绝对找不到比他对小姐更好的人了。小姐如今能想明白真好,太子殿下是还可以,但哪里能和千岁爷比?” 四安指尖微微收紧,低垂的瞳孔里有对权势金钱向往的极端欲望。 “如果我也能和千岁爷一样……好看……主人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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