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烈九卿一边梳理着这几日的事,一边等着四安几人,准备离宫。 春安将朝凤殿内的一些东西收拾好,叫上几个太监,很快就带着夏安和四安过来,其中一个小太监是小雅扮的。 “小姐,东西都带上了,什么都没落下。” 烈九卿点点头,回头望着春雪殿的方向,眼神黯淡。 只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 “走吧,回府。” 出宫,刚上马车,一队锦衣卫就过来了,带队的是张虎。 “小姐。” 张虎恭敬抱拳,“大人让属下传话,今日有夜宴,定然晚归,不过会尽早回府,他与您有话相谈,请小姐务必等候。” 烈九卿眸光一暗,温声说:“告诉哥哥,日后时间良多,不必急在一时,公事为重。” 张虎沉默的看了眼烈九卿,回去复命。 因为张虎,烈九卿便拖延了一下时间,一位老嬷嬷也终于追了上来,“烈七小姐留步!” 张虎看见老嬷嬷,微怔,十分恭敬道:“华嬷嬷,您怎么亲自来了?” 华嬷嬷,太皇太后身侧照顾近四十年的老人。 她也是陛下乳母,在宫中地位颇高。 华嬷嬷笑笑,“太皇太后得知烈七小姐着急离宫,交代了老奴亲自过来相送。” 烈九卿听见张虎声音时,就从马车里出来了,见真是华嬷嬷,也是错愕。 “华嬷嬷,您亲自前来,臣女惶恐。” 华嬷嬷如今都快五十岁了,依稀能看见年轻时的模样,是个好看的人,岁月果真不败美人。 她看见烈九卿,恭敬福身,让宫女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烈七小姐,这几日太皇太后很是想念您,不过得知您要为陛下出去寻药草,便也不好再耽搁您时间,就命老奴送上一物当作送行礼了。” 烈九卿亲自接过小盒子,很是守礼,华嬷嬷目光又柔和不少。 “太皇太后很是欣赏烈七小姐医术,自知送金银珠宝不足以表达心意,便从藏书阁内寻得一本古籍送给您,希望对您有用。” “请华嬷嬷替九卿谢过太皇太后,臣女十分喜爱这礼物。” 她伸手,春安递上来两份信封,她转送给华嬷嬷, “嬷嬷,臣女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当回礼,便送太皇太后和您各一份养身药方,希望对您二位有用。原本,臣女想等回来了,亲自去送。如今您来了,便麻烦您一同带回去了。” “这……” 华嬷嬷打开自己那份,不禁诧异,“你我未曾想见,为何还能对症下药?” 烈九卿轻笑,“华嬷嬷赎罪,您在宫中多年,臣女细细打听了一番,知道您长期偏头痛,腰身容易酸痛,便写下一疗养方子。等臣女回来,臣女一定好好为您诊治。” 华嬷嬷微微一笑,“劳您费心了。” “这是臣女应该的。” 烈九卿说着,走向前,低声说了两句。 “嬷嬷,太皇太后身子骨是硬朗,不过还望嬷嬷多督促督促她老人家,每日多出来走动走动,要少吃些荤腥油腻之物,避免茉莉、柏木这等浓香之物引起她不适,影响了药效。” “老奴谨记。” 目送华嬷嬷离开,烈九卿笑笑。 烈倾城最爱茉莉这等浓香,而云夜最好柏木这味道。 云帝质疑,太皇太后避而不见,二位当如何呢? 烈九卿站在宫门前,仰头看着这冰冷宫殿,微微福礼,低声低喃道:“千岁爷,我晚些就接您回家,您等等我。” 她隔着宫墙看向春雪殿,转身的瞬间,柔和的目光沁上薄冰,“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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