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心中是欢喜的。 只要烈九卿念着自己,还会要求他,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在她心上留下的一点点痕迹,都足够他十分欢喜。 他以为已经做好准备,将她一同拉下复仇的黑色深渊。 他这几日,找了无数借口留她,却总会有无数个理由不敢留她。 她一身医术,满怀仁心。 她给所有生命以公允。 她记着外公教导。 医者当心怀天下,人命致重。 而他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之人,恐怕一座城池都装不下。 他已经害她失贞,见她流产更不敢半分劝说,他又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她的人生在此之前,从未有半分污点,而是满身荣光的贵女。 他想要她,不是毁掉她的理由。 他要成全。 一定要成全。 温容望着外头的光,心一点点破碎,“琴意。” “千岁爷,有何吩咐。” 温容哑声说:“将相思送来。” 琴意轻笑,“是。” 黑色独特的耳饰戴在左耳,温容苍白虚弱的脸,被衬得精致了许多。 “千岁爷,小姐若是看见您戴了,定会十分开心。” 温容指尖摩挲着相思,目光却尤为暗淡,“将诸国贵族子弟的资料送来。” 琴意唇间的笑意变成惊愕,“千岁爷,您莫不是要……” 亲自为喜爱之人选择夫君,将她交给其他人,这要多痛苦! 这一刻,连琴意都觉得心脏被穿堂风刮过,浑身颤抖。 温容拿到资料,缓慢翻阅起来,“让书意过来。” 琴意叫来书意,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书意奇怪道:“冯昭的事,千岁爷从不理会,今日突然亲自下令,是她找小姐麻烦了?” “嗯。” 书意蹙眉,“怪不得千岁爷那么生气。” 他看了眼里面,凑近琴意,无声问:千岁爷和小姐吵架了? 这两月,诸国贵族子弟的资料,温容看了不下十次,撕的次数都数不过来了,今日又看,他面色有些不好。 琴意眉心紧蹙,书意没再问。 今日宫里和往日比,似有不同。 以往进宫的大臣多数都主动寒暄,今日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日群臣有人面露喜色,犹如过年喜气洋洋。 有人面如死灰,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天色又亮了些。 烈九卿几次望向外头都不见暗卫,就呆呆的望着桌上温容的背影像。 没多久,她等来了暗卫送来的空瓶。 温容吃了。 药丸是由空间内的人参花粉配上了槐花、款冬数十种花类药草做的。 温容内力强悍,经脉却比一般修炼者脆弱。 她不敢做其他的药,一般只敢做固本培元。 她这两次见面,发觉他眼下青色多了不少,还越来越重,恐怕被疼痛折磨到难以入睡了。 她私心用了大部分的花类药草,他吃了,避免不了花粉症,不过安神作用反而极好。 她望着春雪殿的方向,心里难过,“你明明这么听话,怎么就不能随便哄我一句。一个字,我都会好的……” 前世得知他心意,今生贪婪,竟真妄想听他说一声喜欢了。 如今倒好,别说喜欢,他连哄一句都不肯。m.biqubao.com 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认命道:“我家贵人,还是我哄你吧……” 出宫前,得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看看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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