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如此卑微恳请,琴意铁石心肠也软下来。 “小姐,您放心,千岁爷回头一定会主动找您。” 主动吗? 温容好像已经开始厌烦她了。 换做是她,一个前一刻恨不得杀掉自己的人突然百般讨好自己,她也不会相信这人真心。 出了春雪殿,烈九卿眼眶还通红,她揉着眼眶,试图压下这强烈的心痛,但她真不争气,只要想到那一幕,眼泪就没出息的流下来了。 她站在树下,望着春雪殿后殿,眼泪很快就挡住了瞳孔,模糊了视线。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难受又无力宣泄。 她终于看穿了自己的心。 她看见温容被其他人拥抱时,妒忌到差点发狂。 她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冲进宫殿内,将那个宫女杀掉。 原来她根本不是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一心对他好就够的。 她很自私,她想要完全占有温容的一切。 她想占有他的视线、他的思想,甚至还有他整个身体,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人果然都是不知满足的,她已经如此贪婪了。 想要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他的心只念着自己,他漂亮的指尖只碰触自己。 她甚至不觉得有错,甚至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失去一切底线和原则,也要让他属于自己。 让他变成她的。 变成她一个人的…… 天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悲痛,滴滴答答下起雨来。 烈九卿就站在那里,任由眼泪一直流下来。 暗卫在宫中,一直跟着烈九卿,她敢和皇帝、皇后、皇贵妃一同玩心计都不退让,这般强悍无畏的坚韧心性,一般男子都没有。 如今哭的梨花带雨,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儿一样,连老天都看不得她好下了雨,别提多可怜了。 假千岁爷不是个东西,找这个假货来的温容也不是东西! 意识到自己骂了自己主子,暗卫默默继续一五一十的全记下来,特别是烈九卿哭的多凶、多惨、多可怜。 他恨自己学文不够,不能写的更悲怆,好让温容心疼死! 想想,暗卫竟然庆幸,还好没让那群没学问的笨蛋过来,否则写上一句小姐哭了,温容能体会烈九卿痛苦的心情吗! 烈靳霆远远望过来,从张珂手中接过了雨伞。 头顶没了雨,烈九卿恍然回头,看见了烈靳霆,立刻拿手背擦干净了眼泪。 “哥哥,你怎么来了?” 烈九卿目光很深,视线一直落在她通红的眼睛上,“皇贵妃在等你治疗,所以让为兄来寻你。” “劳烦哥哥了,小妹这就回去。” 烈九卿情绪低迷,声音还有哭腔,柔柔弱弱的,和她平常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态完全不同,很让人心疼。 她踏出雨伞的瞬间,烈靳霆下意识抓住了她胳膊,“温容惹哭你了?” 烈九卿还没调整好情绪,一听温容,眼眶又酸了,“没有……” 烈靳霆看见她眼泪掉下来了,唇锋收紧,嗓音渐渐冰冷。 “烈九卿,温容本就荤素不忌。他这张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令人作呕的本质。你,为什么要为这样肮脏的人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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