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嗔一来,皇后向来淡漠的脸上都明艳了几分。 她连忙回寝宫照了铜镜,换了更精美的金簪,反复查看妆容。 “嬷嬷,本宫今日可好看?” “娘娘最好看,宸王一定也这般觉得。” 皇后看着眼角的细纹,叹了口气,“你就别安慰本宫了,嗔儿每次来,都不肯看本宫,怕是也嫌弃本宫年老色衰了。” 坊间传闻里,龙傲风和云嗔男女不忌,都有点特殊癖好。 只不过,龙傲风最是喜欢皮肤白嫩的美人儿,而云嗔极爱腿细长的漂亮美人儿。 嬷嬷看出皇后的担忧,温声说:“娘娘,您莫要妄自菲薄。您可是王爷的母后,他以前就是好孩子,以后定然会好好孝敬您的。您看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宫外,陛下都不肯见。如今他住在宫里头,几乎日日来请安,您还担心什么呢?”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苦涩道:“本宫只是想,如果本宫能好看一些,他是不是能更喜爱我这个母后。” 嬷嬷见她愁眉不展,低声道:“娘娘,您莫要担心,奴婢会让人继续打听朝凤殿的情况,等七小姐有时间了,奴婢就请过来。” 这段时间,太皇太后一直都在服用养颜丹,那是肉眼可见的年轻了。 皇后也很心动,她拍拍嬷嬷的手,“劳烦嬷嬷了。” 嬷嬷搀扶着皇后回来时,云嗔已经等了一会儿。 “儿臣给母后请安。” 见皇后出来,云嗔摆摆手,跟随她的花岁将手中礼盒奉上。 “娘娘,前几日,殿下听闻宫外来了几位外商,便托属下去买了几盒海外胭脂和花露,今日拿到,就亲自给您送来了。” 闻言,皇后不禁笑道:“嗔儿有心了。” 云嗔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嬷嬷,她立刻会意,示意在场的太监奴婢全都退下。 大殿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难得有两人相处的时间,皇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刚要说话,云嗔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母后,昨夜春雪殿的事,您知道吧?” “昨夜发生何事了?” 皇后摇头,“嗔儿,你知道的,母后虽然是皇后,但真正掌管后宫的是皇贵妃,消息自然也闭塞。”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母后没必要隐瞒。” 云嗔指尖敲着轮椅把手,唇锋越发冰冷,“昨天,父皇突然让兵部尚书杨兆田之子杨骏驰接管东厂。当夜,他便带人去了春雪殿,逼温容交出督主掌印,甚至假公济私折辱了琴意。” 他顿了下,目光深了深,“如果儿臣记得不错,杨骏驰心仪您的侄女徐婉婉,对您也算是毕恭毕敬。这件事里,不知道您扮演的什么角色?” “嗔儿,你怎么能怀疑本宫?本宫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说服你父皇,倒是皇贵妃……” “母后。” 云嗔声音一沉,打断了她,“儿臣想要东西厂。” 皇后瞳孔震荡,脸色登时难看了,“胡闹!你是一国王爷,怎么能接管东西厂?你难道不知道,东西厂督主必须是阉人吗!” “母后既然不能帮儿臣得到烈九卿,那儿臣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 云嗔指尖收紧,目光前所未有的阴沉,“儿臣话已带到,也算是提醒您。以后,如果儿臣与您利益有所冲突,还望母后见谅。对烈九卿,儿臣势在必得,您莫见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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