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安的惶恐不安,从救他回来就这样了,被郝仁从小打到大,面对任何人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被丢弃。 烈九卿蹲下来,揉了揉了他的头,放缓了声音。 “四安,你记住,我只打欺负我们的坏人,绝对不会打自己人。你也一样,要好好和家人一起对外,知道吗?” 头上的重量很轻,四安却觉得心里头都踏实了,他红着眼用力点头。 “我都听主人的。” 主人这个称呼听着还是有些奇怪,不过一直都没有纠正过来,烈九卿就没在勉强他。 第一次看见蓬头垢面的四安时,烈九卿就觉得他圆圆的猫眼很好看,看见他洗干净的模样,真是感慨了好一阵。 如今再看,她还是觉得好看,对他真是很喜欢。 看的认真,烈九卿迟疑了下才发现脖子上一块青紫,“你脖子怎么回事?” 春安拧眉,也是心疼乖巧的四安,“奴婢带着四安过来时,遇见了一个十分嚣张的侍女,四安怕奴婢惹麻烦,没让奴婢还手。” “彩蝶啊……” 她的人可没那么好欺负。 闻言,春安微怔,“原来她就是皇贵妃身边的那位彩蝶大宫女。” 宫中的事,春安也听说过,特别是关于这位当宠五年的皇贵妃,其中彩蝶彩凤这两位的传闻也不少。 彩蝶和彩凤完全不同。 彩蝶十分嚣张,但胜在漂亮又能说会道会哄人,别说是皇贵妃,后宫中不少人也都很喜欢她。 彩凤与她完全相反,内敛沉默只会听命行事,难免显得死板不通人情,得罪的人范围比彩蝶多的多。 四安小心的抬眼,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主动认错了。 “主人,我没被欺负,我还欺负了她,我让阿宝替我报仇了,说不定这会她都痛死了……” 他怕烈九卿生气,连忙抱着阿宝磕头,“主人,阿宝没咬人就不会死人,您别生气,我错了。” “她无缘无故欺负你,就是她的错,你道什么歉?” 将四安拉起来,烈九卿捏着下巴,弓下腰,好奇的看着他怀里戴着蝴蝶结的阿宝,疑惑的比划比划。 “我记得它之前至少有一丈长,小手臂那么粗,现在怎么变瘦变短了?” 阿宝竖瞳对上烈九卿的眼,像是好奇一样晃了晃脑袋上的蝴蝶结,吐着性子像是害羞似的往四安怀里钻,很人性。 看见它这样,烈九卿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四安看烈九卿很喜欢阿宝,眼睛亮堂堂的将它递了过去。 “阿宝之前吃的太多了,又肥又肿,我饿了它一个月,是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春安嘴角微抽,她算是发现了,四安对好看不是一般的执着。 换女装的时候也是,一般男子换女装一定十万个不愿意,他就很认真的说了句要打扮的好看点…… 烈九卿也惊呆了,“饿……饿了一个月?” 四安用力点头,“我问教我的师傅们,主人为什么喜欢千岁爷。他们说,因为千岁爷特别好看,主人贪图美色,才被迷的神魂颠倒,那么那么那么喜欢他,完全离不开他。” “……”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烈九卿脸皮再厚,还是有点红。 四安不是很明白他们的意思,就知道变好看了,烈九卿也会喜欢他和阿宝,不会赶走他们。 他期待的看着烈九卿,渴望的问:“我也好看了,阿宝也好看了,以后还会更好看,那主人有没有多喜欢我们一点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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