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听见烈九卿说到从一而终时,目光有幽光划过,渐渐就阴沉了下来。 他嗤了声,松开她,“一炷香,解决不了,本座就送你的这些璇玑卫们下地狱。” “您别气,我这就去!” 温容向来说道做到,如果真要硬来,璇玑卫恐怕讨不到任何好处。 如今璇玑谷刚受到重创,经不起再一次的灾难了。 直到烈九卿的身影消失,温容冰冷的气息都没有缓和。 “她若是说不通,璇玑谷不必留了。” 琴意迟疑了片刻,“千岁爷,璇玑谷恐怕是小姐除了顾家唯一的后盾……” 话还没说完,温容冷笑,“她最后的后盾,只会是本座。” 既然她想要从一而终,他自然给她机会。 不过,这就要看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给的机会! 烈九卿刚刚出了寝宫,楚卫就出现了,“宫主为何不休息?” 闻言,烈九卿勾唇,左右看了看,目光渐渐凉下来。 “你让这么多人看着我,我怎么睡?” 楚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您的内力在属下之上,属下很怕您不告而别,只能这样做。”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监禁我?” 楚卫很高又背光而站,烈九卿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惊人心惊胆战的寒气。 “属下逼不得已,还请宫主原谅。” “我今天一定要走,你想拦我也没那么简单,如果你想要整个璇玑谷一起遭殃,你大可以试一试。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以解毒,也可以下毒。还是你自信到,可以完全防得住我?”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渐渐收紧,指骨开始泛白。 “您是宫主,也必须是宫主。您这样一直拒绝,属下十分为难。” “该为难的是我。” 面对楚卫的坚持,烈九卿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肆。 “按照璇玑宫历届的宫主来看,全都是从璇玑谷中选出来的,你们选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和老宫主的关系?况且你觉得,谁有这个魄力,敢用你?” “属下谨遵宫主命令,为何不敢用?” 楚卫面色一沉,逼近了一步,烈九卿立刻拔剑直指。 “璇玑令和璇玑剑,包括老宫主所教授的一切功法,我可以原封不动的交换给你们。甚至这身内力,本来就是老宫主强加给我的,为此我还差点丧命,我没那么想要。你要,我立刻就给,绝无半分推脱。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宫主。” 楚卫胸口剧烈的起伏,怒气横生,“是您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愤怒过,“璇玑宫到底哪里不入您的眼?还是,属下入不得您的眼?如果只是因为属下,您似乎太过不公!” “我说过,我们各自有各自非要走的路,你一味逼迫强求,只会令我诸多猜测,也更加害怕。” 楚卫脖子上的青筋全都暴突,他双眼渐渐充血,长枪一挥,冰冷道:“今日您若非要离开,就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烈九卿握剑的手一紧,立刻攻了上去,“得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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