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听见温容的声音,吓得立刻坐了起来,哪知道动作太快,一阵头晕脑胀又摔了回来。 温容凑近,含着热气的讥讽落在她耳旁。 “舍不得下去?嗯?” 听着他撩人万分的冷笑,烈九卿无力呻吟,“千岁爷,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您信吗?” 她就是喝了汤药后感觉非常累,想睡一觉,哪里知道醒来就在温容榻上了。 “你觉得呢?” “我说的是实话……” “轰隆隆——” 黑暗的寝宫被雷电分界,烈九卿吓得捂着耳朵抵在了温容的怀里。 “千岁爷,等一会儿,我再下去,行吗?” 以前,烈九卿很喜欢雨天,更不怕雷电,如今倒是娇气了。 温容哼了声,没动,算是默认。 “轰隆隆——” 雷电一阵又一阵,烈九卿不断的靠近温容,几乎紧紧贴着她。 “嗤……没出息。” 一声不屑的讥讽,一双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刹那,天地间好像都安静了,只有他有力的手帮她挡住了不安。 烈九卿紧紧逼着的眼有开始发酸,“千岁爷,您和我说点什么吧。” “敢要求本座了?” “不敢。” 安静了一会儿,温容缓声道:“怕雷声?” “不怕。” 温容抬手,烈九卿立刻反手按住,让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是不怕?” 烈九卿小声说:“听见雷声,会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 温容沉默了好一会儿,烈九卿小心睁开眼,“千岁爷。” “嗯?” 温容漫不经心回了声,没看她。 烈九卿微微仰头,看见他略显苍白的半边脸,“千岁爷,您的暗卫是要为您出生入死的吧?” “嗯。” “那就是不会娶亲吧?” 温容垂眼,冰冷的目光透过黑暗看过来,“想嫁人?” “不想。” 烈九卿摇摇头,“虽然和您的暗卫发生了亲密之事,但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本来提出见面就是想说这件事,可以和他相处,或者有一天可以成亲,一起保护您。可是,璇玑宫的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失去的永远都不能回来,眼前的眼倍加珍视。” 当温容将她抱在怀中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心动后碎裂的声音。 真真实实看着他险些死在自己面前时,她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温容太好了,好到上辈子憎恨他,却仍旧是将他的音容相貌和习惯细节都记在了心中。 她的眼里,这一生恐怕都看不到别人了。 再好的人,都不如义无反顾将她保护的温容。 温容听她要嫁给暗卫,浑身绷紧,又察觉到她复杂的眼,讥讽的笑了。 “你想珍视谁,本座?” “嗯。” 听她承认,温容笑的越发冷冽,“那你又想嫁给谁,本座?” 烈九卿拽着他身前松散的长发,仰望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脸。 “如果我肖想您了,想和您对食,您会同意吗?” “不会。” 烈九卿不见他生气,睫毛颤了颤,“我努力努力,您会同意吗?” 温容沉默了下,低垂的眉眼透着凉意,“想都别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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