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书画四人里,琴意掌兵、琴意掌事,书意主惩戒、画意主刑罚,分工明确。 其中琴意武功最差,却是七窍玲珑心,最会察言观色,无论是处理千岁府之事,还是外面人情往来之事,他都处理的极好。 唯一不好的是,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知道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连琴意都发现了,可这是不被许可且不能见光的。 见温容生怒,棋意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属下不敢质问千岁爷,只是担心您被烈七小姐表象蛊惑。” 话落,温容抬手就是厚重的掌风,棋意直直翻滚了出去,吐了一口血,半天才重新跪好。 他重重的磕头,将嘴里的血都咽下去,努力遏制着心里的嫉妒。 “千岁爷,烈七小姐包藏祸心,她就是想利用您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往日里,她何曾对您如此上心?又为何在见过云夜之后这么亲近您?甚至与云夜和烈家人关系闹崩?您不觉得有问题吗?如果这就是她的一出高明的以身为饵,那您岂不是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棋意哑声说:“千岁爷,求您冷静,属下忠心耿耿,都是为了您好!” “冷静……” 温容听他说完,指尖把玩着烈九卿放在床头上落下的香囊,“棋意,你跟了本座几年?” 棋意浑身一颤,僵硬道:“您七岁时将属下四人从奴隶贩场带出来,赐名教导,如今已经有十五载。” “这么久了。” 棋意低声说:“很久,属下们比任何人都陪您更久。” 温容指尖缠绕着香囊的流苏,眉眼清冷着纠正,“错了,本座四岁那年就见了烈九卿。她的名字中,九字是顾老所取,卿是本座所选。如今已过十八年,这天下,谁都不能和她比。” 琴意微怔,这是温容第一次提起这段往事。 棋意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以为,他已经陪伴足够久。 他感觉妒忌到要发狂了! “对本座而言,赋予名讳等同于刻下烙印。烈九卿出生时,就已经是本座的人。既然是本座的人,那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是天不够厚,又岂是你能评判?” 温容情绪很少,像是随口说了一样。 可是尽管如此,温容也将偏爱展现的淋淋尽致。 棋意双拳收紧,红着眼哑声道:“属下知错,以后断不会再怀疑七小姐不二心。” 温容淡声道:“邢堂四十四戒鞭。” 如今的伤势,棋意再受罚,就是九死一生。 温容不会怜惜任何人,包括自己。 错了就是错了。 棋意哑声道:“是,属下领罚。” 温容没再看他,对琴意道:“把《女德》送过去,让她好好抄写,每日送来本座检查。” “是。” 棋意脚步踉跄了下,好半响才艰难的走了出去。 琴意刚领命准备出去,就听见温容懒怠道:“告诉她,本座想吃枣泥酥。立刻。” “是……” 就在不久前,温容想看一眼烈九卿都是躲着,如今都敢直接命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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