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温容寝宫的门被重重的打开又合上,烈九卿一脸憋屈的站在门口。 “你今天不准靠近本座三丈内,滚去书房抄写一千遍《女德》!” 温容一清醒,第一时间就将她扔出了房间,烈九卿第一次觉得他这么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缠人,怎么又是她的错了! 烈九卿抓狂,可想起泉水又心虚,只能认栽。 琴意见到几乎完全恢复的烈九卿,错愕的看着她。 昨夜那么重的伤,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好的。 关于解释自己的伤势,她还是用了以前的解释,“不用惊讶,我是药人。” 虽说知道,但琴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烈九卿察觉到浓重喜悦的视线,微微偏头,就看见四肢跪在地上的毒人。 阳光之下,他杂乱一团的头发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几乎看不出人的样子,可看的出,他体型纤细,是个不大的少年。 琴意觉得毒人十分危险,挡在烈九卿面前道:“小姐,他这样跪了一夜。” 毒人见到烈九卿,一双澄亮的眼就只剩下了她,“主人,小畜生很乖,一直在等您。” 听见他卑微的称呼,琴意下意思皱紧眉心,不解的看向烈九卿。 “小姐?” 烈九卿叹气,“一言难尽。” 她一走过来,毒人立刻将脖子上的铁链递给她,“主人,早上了,您牵着小畜生去散步吧,小畜生会让您开心的。” 此时,树上站着的画意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种人,她见过不少,但都是后天被迫,都不会像他一样完全没有人格。 琴意目光微暗,昨天他去调查清云观。 清云观内的几个道士,一身全是烂肉,可见死前是被人一口一口咬死的。 之前被关在里面的人,都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成了恶鬼。 不过,西厂和东厂,比他们可还要恐怖。 琴意看着烈九卿,目光不定。 她能和他们为伍,一生奉献给温容吗? 烈九卿看着毒人,缓缓半蹲下,手试探性的落在了他的头上,“你想跟着我?是因为我能救你?” 毒人愣愣的点头又摇头,纠结了许久才说:“我……我想当主人的小畜生。” 看着眼前这双无比干净专注的眼,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深深的吐了口气。 “据说人生最幸福的四件事是有人信你、有人帮你、有人懂你、有人爱你,不过我却觉得一生能平安顺遂足矣。我希望你两者兼顾,可以忘掉前半生所承受的痛苦,余生都能被老天眷顾。所以,从今天开始,叫你四安可好?” 毒人唇瓣微颤,小声问:“主人,小畜生有名字了?” 烈九卿点头,沉声说:“从今以后,你是人,名四安。” 闻言,毒人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灼亮,他开心的大声说:“主人,小畜生以后叫四安!” 烈九卿点点头,“是。” 寝宫内,温容站在门后,听见烈九卿这般温柔对一个捡回来的人,手下一用力,整个墙塌了,正正好对上烈九卿错愕的眼。 温容双手一甩,背在身后,转身冷声道:“琴意,本宫的寝宫就这么坏了,你作死吗?” 就算是铜墙铁壁,怕也经不住温容的内力。 琴意僵硬道:“属下这就去修。” 烈九卿起身,小跑了两步就在温容警告的目光下站定。 “千岁,我是您的人,那我收的人应该也勉强算是您的人,能不能让他和琴意他们一样,冠上您的姓氏?” 温容嗤了声,“干脆让你也一起冠上本座的姓氏,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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