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膳房的路上,烈九卿走的很慢。 目光所及,都是过去的记忆。 这短短一截路,她竟像是走了几生几世。 当看到层层圆门墙上缠绕着的团团蔷薇时,她逐渐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温容对花粉过敏,待在有花的地方,他身上就像是染了红霞,如同酒醉微醺,特别不舒服。 有他的地方,连皇宫重地都几乎见不到一朵花。 可事实。 他生活的地方,处处都是四季会开的蔷薇。 蔷薇是她从小就喜欢的花。 他一次又一次的带她来看花,不就是想她喜欢? 可是,她却一把火烧了。 当时,他瞳孔犹如一潭死水,“你就这么讨厌这里,讨厌我?” 烈九卿心下一疼。biqubao.com 她从前被仇恨蒙蔽,一心想逃出他的魔爪,何曾认真看过? 还好,她有赎罪的机会了。 一切都来得及,她一定会加倍对他好! 膳房。 烈九卿一出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奴仆们都警惕的望着她。 他们可是听说了,烈九卿刺杀千岁爷,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现在又过来讨好千岁爷,真是不要脸! 他们的鄙夷都写在脸上,烈九卿只当没看见,商量似的问:“我想给千岁爷做点吃食,能否借膳房一用?” 她这么一说,嗤笑声此起彼伏。 领头妈妈更是阴阳怪气道:“冰清玉洁的七小姐,这种事就不劳烦您了。奴才这庙小,装不下您这大佛,别让油烟脏了您的衣裳。再说,奴婢们都知道千岁爷怎么会突然卧床不起,您都敢公然刺杀,也少不了下毒了。您万一害我们都被牵连,造孽的事,怕会影响您阴德!” 有妈妈撑腰,几个仆从胆子也大了起来,全挡住了她的路,你一嘴我一舌明摆着赶人,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杀伐十足,“全都拉下去,处死!” 看见进来的侍卫,所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琴侍卫饶命!” 烈九卿回头,看见了一身冰冷的高大男人,瞳孔微动。 琴意,四大侍卫之手,武功最好,一手剑术天下都难找几位,偏偏因为她被废了双手。 “琴侍卫好。” “在下可受不起七小姐的问候。” 琴意抱着剑,冰冷的勾唇,一双鹰眼尽是讽刺,“爷下令,府内任何人冒犯七小姐,等同冒犯千岁爷,以死罪论处。” 他摆摆手,立刻就有侍卫鱼贯而入,将所有人都拉了下去。 他讽刺道:“七小姐好本事,到哪都给别人带来血光之灾。” 琴意一开始对她很尊重,因为这次刺杀一事,他才记恨上她。 烈九卿牵强的扯唇,“琴侍卫,你能否放了他们,他们本意是担心我谋害千岁爷。” 见她双眼发红,桃花眼好像要哭了一样,琴意觉得她真会装可怜,语气更冲。 “在下无意冒犯,七小姐千万别委屈。您这样,万一被千岁爷瞧见,还以为属下欺负您,到时候连在下都得被惩罚!” 温容为了她,不止一次惩罚过他们。 只是温容对她的这份偏爱,她因为仇恨,从未放在心上。 错失他一腔情意,她当真愚蠢至极! 琴意自知话说重了,可想想温容遭的罪,再看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心再次冷下来。 “七小姐,千岁爷为了您几日茶饭不思,就算是毒药,也请您务必用心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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