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秦老二和秦老三吃过早饭之后,带着家里几个小子,继续帮村里孤寡的老人修房子了。 天气越发冷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把房子都修缮好,否则他们房子怕是顶不住,严寒大雪。 “海林海秋,下来歇会吧。” 今天修缮的房子是村长家家隔壁王奶奶家。 村长一出门就看到秦老二站在房顶上敲敲打打,秦老三则在底下给他递东西。 几个小子也用手和着泥巴在墙上的窟窿上摸。 “叔,很快就好了的。” 秦老二应了一声,继续忙活了。 村长看着已经快修缮好的房子,打心里高兴和感激。 如果不是他们领着家里的小子给村里孤寡老人修缮房子,只怕这个冬天会带着好几个人。 秦老二敲了敲房梁上的铆钉,确认没有的问题后,就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王奶奶赶紧拎了烧好晾凉的水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上一碗。 “哎呦,又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啊?哎要不是你,我老婆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秦老二摆了摆手:“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秦老三将空了的碗还给王奶奶,看了一眼房子,对村长说道。 “叔,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说啊,有什么该讲不该讲的,是需要木材了还是缺砖瓦了?”秦福林赶紧应道。 秦老三摇了摇头指着后面的房子说道:“这两天我和老二带着几个小子在村里看了一下,发现好多老人家的房子已经不能住了,即使是修的话,怕也是顶不过漫天大雪。” “在边境的时候,村里的村长都会把所有孤寡的老人,或者行动不便的老人集中在一起,方便照顾。” 几乎秦老三的话刚落,村长就反应过来了连忙道。 “你是说我们村也像他们那样把孤寡的老人都集中在一起照顾?” 秦老三点了点头:“你看像张奶奶,王奶奶身体都不好,而且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真有点什么事,恐怕也来不及帮忙。” “还有李爷爷刘叔叔他们,一个小脚不利索,另一个耳背严重生活都不方便,我们可以把他们挪到一户,这样既方便照顾,也可以让这些孤寡老人可以说说话,解解闷。” 村长眼前一亮,前几年,清河县闹过山匪,其他地方不说,就他们秦家村也有很多个失去儿女的,他正头痛,今年该该怎么办呢?你老二就给他送主意来了。 “这个办法好,我看行,不过我还要去问一下大伙,毕竟这是大伙的事。” 村长秦福林是个急性子,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他们商量了。 他也当真一户一户人家去问,最后一户就是张奶奶家。 张奶奶的儿子早年是在县里酒楼做掌柜的,当初起房子的时候就起得很宽敞,是村里除了秦老太家之外,唯一一家二进院的房子。 张奶奶的儿子早些年,带着孙子进城,却在路上碰见山匪,被害得性命,如今,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住着,听到村长的建议,她自然是双手赞成。 正好她家是二进院,男人们住前院,妇人们住后院,这样保留了各自隐私,又可以相互照顾。 村里人听说了,都自发的帮村里的孤寡老人搬行李,倒腾柴火,运粮食,热热闹闹地把这些孤苦无依的老人送到了一处。 徐秀英和徐海棠也很勤快地帮忙收拾屋子,铺床褥,还将炕上烧得热乎乎的。 这些老人都是没有儿女,而且都是小脚不变,或身患疾病的,平时他们能维持自己生活就不错了,至于被褥衣裳,也就是出太阳的时候拿出来晒晒,很少洗,所以脏得很。 秦老太出银子让秦老三进城买几床干净暖和的被褥铺上。 这般忙活下来足足三天,张奶奶的院子才消停下来。 在奶奶家,原本杂乱不堪的院子也变得干净整齐了起来。 村里的人或炖了鸡肉或烙了野菜饼都会给院子里送上一份,原本冷清的院子渐渐地有了人气和笑声。 令平和令安两个小子闲不下来,一天总要跑两趟来这边,或缠着李爷爷想他年轻的时候当兵打仗的故事,又或者缠着张奶奶教他们编蚂蚱,惹得安静清冷的院子,总是被欢声笑语环绕。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贱东西敢进我家偷东西?” 这一天天刚亮,石海棠愤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秦家村。 睡得正香的秦夭夭被三伯母得一嗓子嚎得差点直接跳了起来,秦老太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哦哦哦,乖宝宝,摸摸毛吓不着!” 秦夭夭被吓醒了就睡不着了,缠着奶奶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出了房门,就看到三伯母拎着棍子来回转悠,和蔼的脸被气地扭曲了起来。 “老三媳妇,这一大早的嚎什么,要是吓着乐妞儿了我削了你的皮!” 秦老太冷着声音开口。 “娘,你看,咱们家进贼了!” 秦老太往院子一看,脸立马冷了下来。 院子里的腊野兔肉,野菜干,还有一张虎皮全都不见了。 秦老二他们这时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他们在看到院里用来,晾菜干的绳子空空无物时,全部都沉了脸。 那是他们用来过冬的菜啊。 秦夭夭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是爹爹给她的虎皮,刚还想着用这张虎皮做一件小袄子呢。 “哎呦哎呦,奶奶的乖宝宝,不哭不哭啊,是不是你三伯娘吓到你了?奶奶打她好不好?” 秦老太见孙女哭得这么伤心,可把她给心疼坏了,连忙轻轻晃着她哄着。 石海棠也知道自己吼那么大声吓到乐妞儿了,连忙放低声音跟他道歉。 “乐妞儿啊,对不起啊,三伯娘,不是有意的,只是这贼人太过分了,你看那个该死的草贼把咱们家晾在院子里的肉肉全部都偷走了,三伯母娘情急之下才吼这么大声的,你原谅三伯娘好不好呀?” 秦夭夭没有理会三伯娘的话伸着小手指着院子里一处空地方哭个不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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