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秦老太拎着给先生准备的见面礼,一大块虎肉,两根虎骨,两对野鸡,还有几只兔子,带着五个孙子出发去县城了。 秦老四和陈翰林驾着两辆马车送他们去,还有同行的两个村民,他们要将虎皮拿下县城去卖掉。 秦夭夭也闹着想跟着去,背景,老太强硬留在家里了。 秦老太,寻找昨天的记忆,来到了登科学院门前。 还没进去里面穿进耳朵的诵读声让秦令羽激动不已。 他以后就要在朝中老太傅的底下读书了。 “你们真的来啦?” 还没进去,后面就传来了李时的声音。 他只是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他们到底来不来? 毕竟登科学院的束脩就能吓退九成的人了。 他也没想到这家人真的会将几个孙子全部送到这里读书,可见家底丰厚啊。 秦老太热情和他打了个招呼。 “来了就好,走我直接带你们引见院长。” 李时是学院的老学子,又和院长关系不错,故而守门的老汉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我跟你们说啊,昨天我过来跟院长一说,他可激动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你们呢。” 李时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老太感激不已:“谢谢三嫂子她二叔了,改天得空一定会在登门拜访。” 李时摆了摆手说:“我这辈子是考不上秀才了,不过我可看好你家几个孙子,到时候他们考上秀才了,请我喝上一杯酒,好让我脸上也有光。” “那是自然的。” 院长姓陈,是朝中退下来的太傅,昨天就听李时说有几个小童生要过来读书,他虽然好奇,却不抱希望,学院的束脩不是一般人家能承担得起的。 而李时所说的童生家里只是普通的农户人家。 见到秦老太他们进来,他倒是诧异了一下。 只见他们穿的衣裳虽然不是很好,但现在干净整洁,说话间温和有礼,对这一家人高看了三分。 他简单考了令羽几兄弟一些学问,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收了秦老太带来的见面礼,并说三日之后就可以正式拜师上学。 秦老太他们连忙道谢。 陈院长斟酌了几句,对秦老太说:“老夫人,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该说不该说。” 秦老大心头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陈院长。 “陈院长,有话不妨直说。” 陈院长,看了一眼秦家几兄弟:“我听李时说,你们都是普通农户,我建议先送一个来学院读书,至于剩下几个可以先缓一缓。” 秦老太以为陈院长担心他们是普通农户交不上去束脩,连忙开口道。 “陈院长,我们虽然是普通人农家人,可剩下我那几个儿子勤快肯吃苦,这束脩我们肯定会按时交的。” 陈院长听到秦老太的话,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我并非担心束脩,老夫人家这几个小子小小年纪就已经考得了童生,他们就读我学院,是我的荣幸,我就是不要束脩我也愿意让他们在我这里读书。” 陈院长顿了一下接着说:“只是老夫人从边境逃荒而来的想必也清楚现如今已经大旱三年,很多地方别说上学就是能吃饱都是问题,老夫人一下子送五个孙儿上学实在是有点扎眼了。” “尤其是最小的小子才七岁,就已经是童生了,而很多人寒窗苦读十余载,也考不上童生,稚子太小便站在别人寒窗苦读也达不到的高度怕会招人嫉恨从而使绊子啊。” 秦老太和秦老四今晚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是啊,他们光想着要让孩子们读书,却忘记了最大的才11岁最小的七岁。 别人还在开蒙阶段,他们已经起跑了,难免会遭人妒恨。 秦老太深呼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多谢陈院长提醒了,要不然我老婆子怕真的会害了几个孙子。” 院长摆了摆手,我也只是给一个建议而已,决定权还是在老夫人手中。 秦老太点了点头:“那就让大孙子上,剩下几个小的,先让他回家玩两年泥巴先。” 秦老太谢过之后,便带着几个孙子离开了,正好去县城里卖虎皮的两个小伙子,这时也赶过来汇合了。 一路上两个小伙子兴奋地说起他们将虎皮拿出来的时候有多轰动。 秦老太和秦老四随口搭了几句话,心里是越想越后怕,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把这几个小孙子藏好。 回到家,秦老太跟他们说了这件事后,秦家众人也是后怕不已。 乱世莫做出头鸟,差一点他们就做了出头鸟,幸好陈院长点醒了一句。 “老二,令羽过两天正式拜师的时候再给陈院长拿几个野果好好,谢谢人家。” 秦老二应了一声。 秦老四又说起就你两个小伙子,一张虎皮卖了20两纹银,秦家众人今晚又是唏嘘不已。 冯氏听到一张虎皮竟然能卖20两纹银,眼珠子溜溜直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秦老四则和陈翰林对视了一眼开口道。 “娘,我想去一趟南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老四。 许秀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老四,手在秦老师的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老四,你说什么胡话?”秦老太呵斥。 “娘,我没有说胡话,我打算和翰林往南边走,收一些皮子,拿到这边倒卖,赚个中间差价。” 陈翰林也说道:“婶子,南边气候炎热,对皮子需求不高,很多猎户甚至嫌麻烦,直接把皮扔了只要肉。” “在这里与南边不同,这里是京都,冬日天气又极其寒冷,很多人家都会用皮子缝制衣服来抵御严寒,我和四哥从南边收一些皮子来这里倒卖肯定能卖上不少钱的。” 秦老太还是不赞成:“不行,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你们要是出点什么事好歹让我以后可怎么活?” “让秀英和孩子怎么活?” “娘,我之前就是走镖的,很多地方我都熟,翰林兄弟拳脚功夫也不错的,我们会小心行事的,娘也说了,我们想要在这里真正扎根落脚,必须要有营生才行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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