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矛盾重重。 只有身居高位,才明白当每一个决定关乎着数以万计,甚至整个种族生死存亡之时的矛盾。 也只有当踏上岛国这片土地之后,开始要真正做出最后决定,才会反复思量。 脑海中突然冒出不知道从哪里看过的一个关于三国的评论。 前世普遍认为,刘备占据了荆州事实上是失败的,因为当时曹操已经将荆州的数十万人口全都迁徙了,刘备占据的只有土地,没有人。 国之存在,不在于土地,而在于人。 他若是将岛国的人屠戮殆尽,那留给大夏的是什么? 荒无人烟的岛屿,被后来的不知道哪个开荒者再占据吗? 还是再从大夏移民真正的华夏人来? 但大夏短期内哪里有那么多的移民过来呢? 还是冒着未来将要被反噬的危险,同化岛国人? 内心里,林立还是希望一劳永逸的,然而现实就是,这片岛屿不能没有人,必须有足够的人口,作为大夏东海未来和平的重要基础。 林立没有丝毫睡意,即便吹熄了蜡烛,他也不想躺在床上,只在半开的窗边,一边享受着海面上微凉的海风,一边看着夜空。 忽然,海面上传来些响动,接着传来命令的声音,甲板上忽然燃烧起火把,将甲板映照得雪亮。 林立披上外衣打开舱门,门外的护卫们立刻围在林立身边,林立快步往甲板上走去,就见到风府身边的护卫匆匆跑过来。 “大将军,有小船接近船队护卫一号舰旁,正在抓捕。小船上有弓箭,风将军请大将军不要紧接船舷,静候佳音。” 林立点点头道了声“好”,并没有做出让护卫们担心的事情,而是就站在船舱旁。 海面上传来呼叫声,还有明显的异族口音的叫喊声,不断有护卫来回禀报战况。 很快声音降低下来,不多时风府遣人过来汇报,发现三艘小船趁夜色靠近,被在帆船周围警戒的士兵发现。 短兵相接,杀掉了对方两人,抓住了五人,还有两人逃跑,己方三人受刀伤,一人伤重,正在救治。 林立的神色冷下来,刚刚还在徘徊动摇的心,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返回作战舱内,点燃了蜡烛。 又过了两刻钟时间,风府前来:“侯爷,小船上的人就是岸边的,有一个就是白日里接了侯爷手上糖果的。” 林立哼了声:“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有赶尽杀绝之意了吧。” 风府脸上也有怒意道:“侯爷上岸,释放的全是善意,未尝有一丝一毫威胁。他们果然是忘恩负义之辈。” 风府本来觉得林立之前的想法过于残忍,毕竟,他没有林立梦境里的感同身受,也没有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的想法。 虽说林立心中早已起了杀意,但他了解林立,林立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起杀心的。 甚至林立压根就没有在其他将士面前暴露这一次航海的真正目的。 但仅仅半日,在林立还赠送了当地人食物的情况下——不仅仅是糖果,还有蒸熟了的馒头——他们竟然半夜潜伏来,小船上海带着刀斧,明显是包藏祸心。 林立问道:“现在,你是何想法?” 风府道:“侯爷,属下都听你的。”biqubao.com 林立道:“对待凶残之人,心慈手软只会被认为软弱可欺。明日天明,带着对方的尸首和俘虏,上岸讨人。 给了,当场格杀,悬尸示众。不给……屠村。” 风府跟随林立多年,第一次在林立的口中听到“屠村”的命令。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战场上的俘虏,林立也是“投降不杀”的。 可想而知,林立心里的恨已经到了极点。 他站起来,不顾夜深,与风府一起探望受伤的士兵。 那位重伤者,是被匕首捅入了腹中,失血过多,面色惨白。 军医给伤者喝了一大杯糖水和淡盐水——这是林立一早就普及的急救知识,在没有输血的技术前,失血过多,首先要补充糖分、盐分和水分。 士兵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所有船员和士兵们都义愤填膺。 他们还恪守着纪律,没有围观,也没有阻拦在林立面前,但不论是站岗的还是休息的,都不约而同地留在甲板上,等待了他们大将军的命令。 这艘镇远号上的水兵,不是林立亲自训练的,但他们都听说过镇西大将军的威名,知道他们战友的鲜血不会白流的。 林立看望了伤者出来,看到甲板上等待号令的士兵们,看着他们眼神中的愤怒。 他走到甲板上,看着这些跟随着他出海的士兵们,视线在所有人的面孔上一一划过。 “放心,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 血债是一定要血来偿还的,不论是前世的,还是今生的! 夜,很快过去,黎明在海浪声中如期而至。 当天边的第一缕曙光刚刚出现的时候,当天才微微发亮的时候,三艘大船上所有的小艇全被放了下来,每艘小艇上十几名士兵都是身披铠甲、全副武装。 小艇还没到岸边,士兵们就跳到海水里,奔跑到岸上,却发现村落早已经人去屋空。 林立得到汇报并不意外——这汇报也是做给船上士兵们看的,半夜里,风府已经安排了亲卫上岸,见到村里人的惊慌失措。 他特意留了半个黑夜的时间,就是留给岸边这些人逃亡的,也给了他带兵深入内地,追杀凶手的借口。 当下,林立发布了作战命令。 以三座大船为依托,在近海处寻找天然港湾,准备建造能停靠战舰的港口。 同时留下一部分士兵和船员在岸边建立营地,其余所有士兵带着俘虏上岸,往陆地进发。 沿途,遇到居住区,就压着俘虏上前讨要沙滩上之人,言语不通没有什么,只要是俘虏指认的人,一律拖出来斩杀。 俘虏没有指认?呵呵,这般坏且蠢的人,经不住风府手上的刑罚的。 历史,竟然以这样一个回环出现,只不过承受历史之痛的,是侵略者们无辜也并非完全无辜的祖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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