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华的离开,师父的野心,秀娘的不容易,让林立压力倍增。 他忽然觉得在京城的半年时间浪费掉了。 京城里没有他,夏云泽一样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的。 他送了林立回阴山,马不停蹄,直接往东奔去。 乘坐火车到了铁轨的尽头,立刻换成了快马,冒着草原冬季的严寒,快马加鞭。 半路上遇到了前来迎接的方煜和小虎子。 这二人在草原上游荡了好几年,草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极为熟悉,手底下也有一队人马,在鲜卑与阴山之间,也有了自己的根据地。 好友、叔侄相见,分外高兴。 林立在方煜这里停留了二日,将大夏的现今,周边青海、西蜀和大原的发展都告知二人,也将自己接下来几年的计划说给二人。 方煜和小虎子一听,都分外兴奋,他二人虽说自称小将军,却一直没有得到大夏正式册封。 尤其是方煜,憋着一股气想要建功立业,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肯放过。 当即就与林立说,要跟着林立带兵出海——他已经听闻鲜卑半岛以东有海盗出没。 林立欣然答应,方煜与小虎子立刻就整顿了士兵,跟随着林立往东而去。 有足够的粮草、健壮的马匹,冬季草原的寒风似乎也不够凛冽了。 沿途每经过居住区,方煜与小虎子的士兵都秋毫无犯,当地的百姓们见到军队前来,也不惧怕。 如此一个月不到,他们终于来到了鲜卑半岛,见到了久未谋面的风府。 林立也终于看到了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朝鲜半岛。 没有城墙,风府所在的府邸,也只有一人多高的围墙,是砖瓦房,而百姓们居住的还是茅草屋,泥土房。 砖瓦房的建筑,也完全没有大夏的建筑风格,就是几个简单的院子连在一起,每个院子里都是三间正房,两边厢房,和简单能挡雨的回廊。 回廊上的墙柱没有雕刻,木制结构上甚至没有涂漆。 外边的路也是泥土路,雪后的地面都是泥泞。 方煜和小虎子带来的士兵只能搭建帐篷,驻扎在城外,便是帐篷,瞧着也比百姓的茅草屋要暖和很多。 “侯爷,这边简陋,还请侯爷担待。”风府看起来有些苍老,疲惫,这让林立大为吃惊。 “这边,怎么这么穷?”林立现在站的地方能看出是府邸最豪华的了,但不论是建筑还是摆件,都透着贫穷。 “已经好多了,今年大半人都能吃饱了。”风府苦笑着道,“侯爷也饿了吧,咱们先用膳。” 方煜和小虎子已经在城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奇怪。 等到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林立也有些发怔。 “这是……” 每人面前的案几上,盘子碟子的都七八个,可林立瞧着,好像没有哪样能吃。 大冬天,府邸也不暖和,没有地龙,就烧着几个火盆,案几上的饭菜,除了汤还冒着热气,其它好像都是冷的。 林立拿着筷子尝了下,饭是温的,应该是因为房间里冷,所以凉得快。 至于菜,都是腌制的,当然,现在是冬季,没有新鲜蔬菜正常,只是肉也就一小块。 “风大哥,你这里不至于连肉都吃不上吧。”方煜震惊了。 风府苦笑道:“苦寒之地,整个半岛牛羊加起来也不到二百头,要留着繁衍,不得宰杀。” 林立奇怪道:“你这边穷,怎么不和阴山要?你没银子么?没银子怎么不与我说?” 他想过朝鲜半岛穷,可没想到穷成这样。 方晓回到京城里,也没和他提这些。 风府道:“这几年方兄没少给我银子,这边,唉,侯爷。” 风府重重地叹口气,“地方太少,几乎没有多少土地能耕种。这里的人也不会养牛羊,见识也不够。” 风府似乎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立端着汤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喝出来种海鲜的腥味,说不上难喝,但不好喝。 就着将快要凉了的饭也吃了,腌菜有点难以下咽,没碰。 好久林立没这么快地吃饭了,肚子没饱,但没有食欲。 “风府,你这里不会是连厨师都没有的吧。”吃过饭坐下来,林立问道。 方煜摸摸肚子道,“风大哥,你每天就吃这些?要不要一会去我军营那里,军营里还有些粮草。” 风府道:“我习惯吃这些了,倒是侯爷吃不惯吧。” 林立实事求是道:“吃不惯,你这里有面吧,没有的话方煜你让人送过来一袋,一会我给你们做个手擀面。” 方煜答应一声吩咐人去送车粮食过来,几个人这才听风府详细介绍。 风府与方晓当日从阴山往东,追着拓跋、鲜卑一路往东,先将与大夏边关处安定了,风府才带人往鲜卑半岛而来。 鲜卑半岛极为荒凉,只有几个部落分散在各处,不耕地、不放牧,靠摘野果和打猎为生,靠海的以打鱼过活。 风府当日带着几百人而来,差点被饿死在这里。 “语言不通,习俗不同,我们开荒种地,手把手地教,可只要转身,他们就将工具丢了,或者点火当柴火烧了。 若是骂,听不懂,只会瑟瑟发抖,打也打不得,连躲也不知道躲。” 提起刚来时候的事情,风府满脸都是无奈。 “侯爷,咱们在草原里那一套,到这来全不顶用。第一年我勉强教会了他们盖房子,但烧砖是教不会的。 这个府邸,所有的砖,都是我领着士兵们自己动手的。也是我们亲自盖起来的。” 风府不是很善言辞,或者是槽点太多,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你怎么不给秀娘写信?”林立问道。 风府摇摇头:“侯爷,我们都做了,他们就更什么也不做了,等着了。 侯爷,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简直……” 林立在风府的脸上看到了一言难尽。 不该的啊,朝鲜民族被誉为是最勤劳的民族之一的。 前世朝鲜半岛的女人们,一个个勤快得都难以想象。 就林立所知,朝鲜人七十多了,都还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电视剧《大长今》里,朝鲜女人可是天黑着就起床干活,半夜还没睡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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