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林立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 他领着两个久未谋面的孩子,秀娘领着小桃华,一家五口穿过整齐列队的士兵们,在士兵们的目送下走进了阴山。 回头望去,阴山军团的士兵们正在统领将军的指挥下,一列列离开。 往前看,阴山内熟悉而又陌生。 “阴山里的布局没有变动,后山增加了一个山庄,山里除了桃树,又种了几种水果,还开了菜地,建了小温室,专供阴山的。 温泉那里也修了引水管道,都是陶瓷的,又修了几个池子,全是活水,不对外。” 秀娘温柔地给林立介绍着,“师父、二师兄和我们,就住在温泉边上,累了吗?可以去泡一泡解解乏。” 有一种疲乏,是见到家门口才会感觉到的,是因为到家了,便再也挪不动步子的感觉。 但林立还是克制住了。 “师父呢?我先去拜见师父。” 秀娘笑着:“这个时间师父在大学里呢,要晚上才会回来。我们先带着孩子洗漱了,换身衣服,吃点东西。” 小桃华好奇地看着周围,又扭头看着陌生的妹妹和弟弟。 “小桃华,你小时候还教过妹妹认字呢。”秀娘低头轻柔地道,“妹妹学的第一个字就是你教的。” 小桃华想玉瑶伸出手,玉瑶迟疑了下,也递上自己的手。 斌儿瞧见了,一把就丢开林立的手,跑过去抓住小桃华的另外一只手。 秀娘和林立并肩,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女,满眼都是慈爱。 三个小孩子很快就熟悉起来,秀娘亲自帮着小桃华洗漱,给她挑了在阴山准备的衣服。biqubao.com 林立自己去了温泉,更衣时见到伺候的竟然是曹安。 “你都做将军了,怎么还来伺候我。”林立与曹安也好一阵没有见面了,这个黑瘦的小伙子也成长成了将军。 “小的愿意伺候侯爷。”曹安帮着林立更衣,给他准备着香皂,在林立进入到温泉池子里的时候,舀着水帮他洗头。 “一晃三年了。”林立感慨着,“阴山变化很大啊,你也变化很大,阴山军团,是你训练的?” 当年林立离开阴山的时候,将曹安留下来给秀娘做护卫,私下里悄悄与秀娘说,一定要组建自己的军队。 之后与秀娘来往的信件里,林立只字不提这件事情。 上次秀娘前往关西见他,林立也只悄悄地过问过一次。 如今看到阴山军团的士兵,便想起夏云泽之前所说的,要秀娘建立军功的事情。 看来,秀娘的阴山军团,是没瞒住夏云泽的。 曹安替林立轻轻按摩着头皮,道:“是,侯爷您离开阴山之后,夫人就要我挑人训练。 刚开始只有一千人,每三个月,我都会再招一千人。 每训练三个月,就会让他们在草原剿匪,或者在各个居住区巡视。 春季参与开荒种地,夏季收割牧草,秋天收割庄稼,训练生活两不误。” 曹安按摩的手法很好,林立舒服地靠在池壁上,微微闭着眼睛问道:“阴山军团现在有多少人?” “一共两万人,其中有三千人是女兵,都是骑兵。这中间有一万人配备了两匹战马。 每个骑兵连额外安排了一个炊事班,一个后勤班,炊事班和后勤班都不算在精兵里的。 三千女兵直接听从夫人的指挥,但训练都是小的安排。” 曹安说得清清楚楚,林立听得明明白白。 “打过仗吗?”林立问道。 “少部分人和土匪交过手,还有五千人春天的时候往东边去了,与方煜小将军一起配合风府将军的命令,护卫东边沿海的安全,也是为了练兵。 林小虎也是个小将军了,自己也能领兵作战了。” 林小虎是林立大哥林卫的儿子,来到草原后不久,就一直跟着方煜在外边作战。 这几年也长大,成了小将军了。 曹安接着道:“夫人前些时间和小的商议,说如今草原太平,阴山也用不到这么多兵护卫了,想要只留下五千人,其余的看看支援出去。” 林立心中一动,问道:“想到要支援哪里了吗?” 曹安笑道:“南边大夏安全着,东边有风府将军,咱们又派出去五千人,也够用了。 西边江飞将军那里路途太远,想来想去,也只有崔亮将军那边能需要些人。 三个月前咱们收到了崔将军的信,崔将军在北边日子不是很好,粮草还可以,但枪炮的补给不足。 上个月刚给崔将军发了八十车的子弹和炮弹、炸药过去,随车队是三个连,又派了一个团的人随后,沿途修建补给站。” 林立直起身,转头看向曹安:“修补给站?谁的主意?” “我的主意。”门帘掀开,秀娘走进来。 曹安立刻站起来,道了声“夫人”之后,后退几步退出房门。 “孩子们呢?”林立问道。 秀娘挽着袖子,托着托盘,托盘上是新鲜的葡萄和一壶茶。 林立怔口渴,先喝了杯茶,秀娘已经剥了葡萄皮送到他口中道:“这会熟悉起来,一起玩呢。” 又道,“崔哥的信送来之后,我本来想要将这一万人都派过去,后来听了信使的介绍,就改了主意。 北边地广人稀,气候很是寒冷,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冰封期,也没人种植粮食,都吃肉。 崔哥的人开辟了一块地,勉强有了点补给,我这一万人要过去,就得立刻打仗,不然全靠这边的粮草,支撑不住。 崔哥缺的也不是人,是弹药补给。 所以我这边先送了子弹、炮弹、炸药去,先沿途寻找合适的地点修建补给站。 如果可以,明年开春,补给站周围就要开荒种地,变成定居点。” “行啊秀娘,”林立夸赞道,“这主意好。” 秀娘抿着嘴笑道:“这不是按照侯爷高筑城,广积粮的策略么。” 林立泡够了,站起来,男性健壮匀称的身体挂着水珠从水中起来,猝不及防地闯入秀娘的眼里。 秀娘的脸蓦地红了,呼吸也瞬间屏住。 林立笑着踏出池子,秀娘红着脸给他拿来的大毛巾,林立凑过去在秀娘脸上亲了下。 “我都想死你了。” 秀娘轻轻地哼了声。 “真的。”林立故意蹭了蹭秀娘,加重了语气,“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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