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墨与收取贿赂这种事情,在官员中其实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水至清则无鱼。 人谋求上进为人上人,本质上是想要为自己和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 以权谋私,更多是本能。 岂不闻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说法。 然而贪墨与受贿,毕竟是触碰到了帝王的逆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帝王给你的是赏,帝王不给你的,私下里拿走那是背叛。 小来小去,帝王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半个户部都不干净,夏云泽如何不震怒。 户部出事,帝王震怒,朝臣们谁也不敢在此时再生事端,夏云泽之前推行的几件事情,突然迅速起来。 部分官员重新填写了资产登记表,林立也并没有难为这些官员,直接就做了替换。 大理寺对官员的贪墨行为的审查,也迅速起来,每隔两三天,就会有官员被请到大理寺喝茶。 有的会被扣在大理寺内,有的当天就回了家。 一时,京城内的风声紧了起来,酒楼里都少了许多官员,许多纨绔子弟也被约束在家里,不得进出。 许多小道消息也随之传开,不多时,京城中竟然流传出林立魅惑圣上的传闻。 普通百姓最喜闻乐见这般事情,他们才不管真不真假不假,甚至有小册子在百姓中流传。 册子里倒也不是什么香艳的内容,不过就是镇西大将军把持了兵权,又在君王的耳边吹风,意图将朝廷中对他有意见的官员全打压了去。 目的么,自然是要独揽大权。 左迁最早发现了这个册子,火急火燎地找上方晓,方晓知道事体重大,急忙前去见林立。 林立瞧了这个册子,并不太在意,他也准备了一个话本,是将今朝之事杜撰在一个虚拟的朝代上。 方晓看了话本,立刻提笔润色,修改了一个下午,便拿去给了左迁。 一夜之间,京城茶馆里就添了新的说书,立刻,林立独揽大权的形象就被压了下去。 林立的话本子里根本就没有大将军出现,反而是几个贪官丑恶的嘴脸被夸大其词。 台词里还颇有些夸张的句子,与话本里正义清廉的大理寺卿形成鲜明对比。 百姓的记忆是会随着新鲜事情的出现被操控的,果然,林大将军独揽大权的事情被迅速遗忘,换成了贪污受贿官员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局面。 且话本里还塑造了日理万机处理朝政的君王形象,让夏云泽的威望也提升了一层。 如此,大理寺得到了百姓和清正廉明没有贪污官员的高度赞誉。 紧接着又出了第二个话本,专门塑造了一个寒门子弟科举中举之后,为百姓殚精竭虑,勤勉工作的形象。 这,就是有原型的了。 毕竟整个大夏,不可能找不出一个为民做事的官员的。 这个话本子连夏云泽都被惊动了,寻人找了话本子看,按照话本的内容果然找到了原型。 正是工部的一个侍郎,此时正在南方治理水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对比也就抬高不了清正廉洁的官员形象。 话本里这位廉洁的工部侍郎,亲自与修筑水渠工程的劳役们吃住在一起,顶着大雨勘查水利工程的形象,格外清晰。 趁热打铁,林立还请了画工,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书”,采用的是刻板印刷。 小人书里的人物形象简洁而生动,下边还有简单易懂的通俗解说,立刻就风靡了京城百姓。 小人书出现在书局的当日,立刻售罄,书局当日连夜加班印刷,第二日又被购买一空。 这年头虽然开办了希望小学,然而识字并没有普及,小人书上的以图画的形式将故事展现得栩栩如生,因为不大,所需要的纸张也不多,因此许多百姓也能购买。 小人书立刻就成了一个新兴产业,仿佛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话本就都出现了小人书的形式。 甚至连林立之前写的那本射雕英雄传,也被以小人书的方式,连载出来。m.biqubao.com 林立起了头,就将这些事情丢在后边不管了。 财大气粗之后,他与夏云泽的想法越来越接近,就是不屑于做与民争利的事情来。 再说,他早就不如何关注自己的产业了。 然而,忽然之间,京城又出现了一本小人书,内里竟然直接用上了镇西大将军这几个字。 说的镇西大将军强娶青海西羌公主,而那西羌公主本来就有心上人,还怀有身孕。 这下,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情,一下子就又集中在林立的身上。 大将军、强娶、公主、怀了情人的孩子,这都是敏感的字眼,最能吸引人的眼球。 还是左迁最早发现的这个小人书,立刻命人全城购买,然而,购买了一批,第二日就再出现一批。 大理寺也听闻此事,立刻查询这小人书的来历。 按照书坊提供的线索找上门去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那院子是租赁的,小人书早早就印刷出来的,有不识字的闲汉被雇佣,定时送往书坊。 此时院子里还有一箱子小人书没有送出去。 大理寺的官员也不敢拿着小人书去给林立送去,这种隐私被揭露的事情,自然不要是自己送过去惹人烦。 还是王成带着小人书去见林立,林立翻看,眉头皱了起来。 丹木,他忙起来刻意不去想这个人,然而这个名字却又一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能将事情真相揭露得如此彻底的,必定是了解青海内情的人,也必定是林立得罪很了的人。 林立马上想到的是原大原太守、后来的青海太守张元忠。 张元忠也是以贪污的罪名被夏云泽处置流放到青海,后来又破格启用为青海太守。 林立发现其在青海不知道收敛,反而将在大原的那一套又搬了过来,便暗中下手除去了他,但并没有祸及张家。 当时事情做的很是机密,毕竟,张元忠的死也算是意外——酒后房事没有节制而着凉染病身故,传出去都不好听。 难道是张家的后人或者是旧部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0/765357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