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的到来,让林立如虎添翼。 王成真是多面手,上马能带兵杀敌,下马能经营赚钱,管理人也是好手。 他给林立带来了善于铸造的匠人,当天来不及休息,就陪着林立去了兵部。 他本就是暗卫出身,又多多年经营经验,在兵部内能活动的范围转了一圈,立刻就将人手安排出来。 首先接管了一个铸造炉,就在厂房周围安排了羽林军做护卫,人员确定下来,除林立和他之外,不得进出。 匠人们的吃喝拉撒,全在厂房内解决。 那些匠人们全都是吃苦耐劳的,又知道责任重大,一点不敢耽搁,当天晚上就按照林立的要求烧了炉子。 至于羽林军,更是将厂房守得铁桶一般。 林立照例接了小桃华下学,陪着她和夏云泽吃了饭,就去了铸造所,和王成还有匠人们讨论新币的材质。 新币铸造,林立提了几个要求:不含银或者少量含银;坚固耐磨损;根据新币的币种分为不同材质和大小;不易被检验出金属的品质和含量;漂亮。 另外又提出某一个币种可以加入少量黄铜,以达到金碧辉煌的效果。 但黄铜属于贵金属,因此只有一种新币加入黄铜即可。 王成和匠人们商议了片刻,就提出了几个合金方案,不同的配比方式。 林立一向能吃苦,想要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怕吃苦,当天晚上,匠人们连夜加班,他以自己的名义从御膳房定了美食送来,给匠人们和门外的羽林军做宵夜。 御膳房的手艺啊,这是有多少钱也难品尝到的,匠人们感激得恨不得一夜时间就研究制作出新币,羽林军更是将这个厂房护卫得六亲不认。 半夜林立就在厂房外羽林军休息的地方找个空房间,随意休息了半宿,这般平易近人吃苦耐劳,更是让羽林军和匠人们佩服得很。 第二日,林立又与王成去了户部,与户部孙尚书交涉玻璃厂的交接。 林立直言,玻璃厂是暴利,为关西军提供了必不可缺少的粮草和武器,还为钢厂的铁轨、蒸汽机车的研究生产注入了大量的资金。 他将玻璃厂交给户部了,但关西军的供养和钢铁厂的生产,户部必须保证和以前待遇一般无二。 孙尚书本来还在暗暗盘算着,玻璃厂到手之后,如何扩大规模,为国库创收,怎么可能同意林立的要求。 林立却根本不管,直接拿出了关西军和钢铁厂的账本。 关西军不但有粮草消耗,还有专门的兵工厂生产火炮、步枪、火药、铠甲、各种冷兵器和工人的工钱,还有一年四季需要的衣物,自然也有军饷。 孙尚书还没有看钢铁厂的账本,就被这巨大的开支惊讶住了。 第一个反应是林立报假账,但他户部出身,只看账本账目清晰,一个个表格前后对应,就知道这账目多半是真实的。 一方面为玻璃厂的暴利震惊,一方面也知道,这么庞大的开支,他顶不住。 身为户部尚书,他太知道玻璃厂进了户部,会凭空多出多少开支来。 他要安排人去厂里监管,来往的路费、吃用、当地的各种花销,就是一笔。 从玻璃厂生产出来到销售出去,林立虽然有成熟的渠道,但他却不能用林立的人,自己安排,各种适应,又是一笔费用。 还有就是玻璃窗的匠人都是林立的人,对他藏着掖着,阴奉阳违都有可能。 保不齐户部得到玻璃厂的第一天,玻璃厂就会生产出来一大批次品。 孙尚书立刻就明白玻璃厂是个烫手的山芋了。 利益是巨大的,但巨大的利益伴随着极高的风险——以上问题他纵然能解决,玻璃的配方呢? 身为户部尚书,他太清楚人的贪欲的可怕了。 为了银子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太多了。 一般玻璃的配方从他手中被泄露出去,玻璃厂的利润立刻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他拿什么给林立的关西军和钢铁厂? 就算陛下肯颁布圣旨,宣布玻璃厂为户部独家,禁止民间开办——不可能,陛下不可能这么做的。 林立丢下账本,和王成又去了资产登记处,这次带着自己的大账房,也就是财务总管,当场要了个小书房,亲自为林立记录他另外一部分所谓的“公产”。 谁敢查林立的账啊,甚至写出来也没有人敢看。 资产登记处没有人看,林立就带着这一叠纸张又去了皇宫。 不想孙尚书先他一步在夏云泽的御书房内,正在与夏云泽商议玻璃厂接手之事。 孙尚书不愧是户部尚书,短时间内就想到了办法。 他将林立提出的要求汇报了,也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玻璃厂的实际生产和监管还都归林立所有,但销售之后的每一钱银子,都要先进入到户部的账上,再由户部拨给林立。 也就是说,户部只出个账房,负责收银子,其他事情还是林立去做。 正在汇报,内侍说大将军求见,夏云泽干脆就将林立也请了进来,让孙尚书将他的想法再说一遍。 林立听完,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孙尚书这么不要脸的。 林立真是笑眯眯地道:“孙大人的意思是,我林立自卖自身,还是带着身家卖给你孙尚书的?” 孙尚书也知道他刚刚的提议忒不要脸了,但身为户部尚书,该不要脸的时候就得不要脸。 他理直气壮:“林大人,你上交玻璃厂给陛下,就是要将玻璃厂所有的一切都一起上交的。 生产、销售、护卫都是玻璃厂的一份子,并且,户部在接手玻璃厂之后,要审查镇西军的粮草军饷,军工厂和钢铁厂的账目,也一并要审核。 这样,才能确保玻璃窗的利润能真正用到镇西军和钢铁厂、军工厂上。” 原则上,孙尚书的要求不过分。 他花钱,就得知道钱花在什么地方,值不值得花。 但问题是,林立一手创办起来的厂子,生产工艺复杂,需要保密的东西也多,怎么可能给孙尚书查账审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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