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1319章 君臣(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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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林立再有意见的,在听到林立主动将玻璃厂送出来的时候,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玻璃虽然出现了几年,但数量一直不多,价格自然也居高不下。
  朝臣们也都知道,林立能维持军队不向户部要军饷粮草,主要就是有玻璃的收入支撑着。
  震惊之后,不由又都瞄了夏云泽一眼,高风亮节之后,就是帝王手段这四个字。
  朝廷上安静了好一会,才传来稀稀落落佩服的声音,又忽然停下来,一时大殿忽然再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夏云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怎么,孙大人,李大人,你们户部和工部不愿意合作经营玻璃厂?”
  户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拱手道:“林大将军此举,臣钦佩不已,岂敢推拒。”
  工部尚书也忙道:“臣愿意,林大将军高风亮节,臣钦佩不已。”
  群臣也一起附和。
  待到朝堂上声音再一次消失,夏云泽才看向林立道:“林将军,玻璃厂是你一手创办,玻璃的秘方也是你独有。
  这些年来,玻璃厂为你赚了不少银两,朕也知道,这些银两你几乎都贴补到了军队上。
  这些年,只要你与你麾下士兵所在之处,户部就没给你拨过粮草。
  你率领军队打下了草原、平定了鲜卑与拓跋部落、将斯拉夫人和突厥从草原赶出去,并占领了突厥、西海过,平叛了尉迟容的反叛、率领镇西军收服了西羌,如今,你人在京城,你的手下却在为我大夏收服西蜀。”
  夏云泽停顿了下,视线从群臣面容一一扫过:“这些功绩,朕还没有奖赏,却又要了你的产业,朕心很是不安。”
  林立微微躬身道:“臣曾亲眼见到陛下镇守边关,风餐露宿,与士兵同苦。
  也曾见到陛下将自己的体己银子拿出来,给士兵们换取冬衣。
  臣只是做了身为臣子该做的事情,臣想,在朝堂上的所有陛下的臣子,都会像臣这般想的,也都会像臣这般做的。”
  林立前边的话,听着还让朝臣们频频点头。
  毕竟,夏云泽登记不过数年,与之前在北部边关做镇北王的时间几乎相同。
  那时候户部尚书还不是现在这位,而先皇也并不喜欢和心疼为大夏镇守边关的夏云泽。
  当时送往北部边关的粮饷一直不足,众所周知。
  但听到林立后边几句,朝臣们一下子都怔住了。
  什么叫做“在朝堂上的所有陛下的臣子,都会像臣这般想的,也都会像臣这般做的”?
  林立这是想要做什么?想要他们也像他一样把家产拿出来吗?
  不等朝臣们有所反应,林立已经转向大臣们道:“各位大人,是不是这样?”
  林立这句话,一下子就将朝臣们加了起来。
  是不是这样?
  是不是哪样?
  难道要将林立的话拆开?说陛下是那样,他们没有像林立说的那样?
  这话谁能说?谁又敢说?
  一时,大殿上群臣安静如鸡,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夏云泽微微点头道:“朕知道诸位大人都是朕的肱骨之臣,都心系朕、心系朝廷、心系百姓,朕替百姓谢谢各位大人。”
  说着从宝座上站起来,拱手就要作揖。
  这下朝臣们全都反应过来,哪里敢受陛下的礼,呼啦啦全都跪下,口称“不敢”。
  林立也随之跪下,知道身后跪下的朝臣们怕是要恨死了自己。
  恨就恨,他不在意。
  夏云泽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林立眉头都没皱就答应了。
  得罪不得罪群臣他并不在意。
  秀娘在草原,小桃华在夏云泽身边,朝臣的手还伸不进皇宫里。
  “平身。”
  听到夏云泽的声音,大臣们呼啦啦又站起来。
  夏云泽道:“既然这样,此事就由林大将军、孙尚书、李尚书三位共同协办。
  林将军,玻璃厂的账目可在你手上?”
  林立道:“回陛下,臣已经给云中玻璃总厂写信了,账目平日就是每月一结算的,一式三份,臣让他们将存档的那份带来。”
  夏云泽点头,看向朝臣们道:“各位大人可还有意见?若无意见,就比照林将军的玻璃厂吧。退朝。”
  夏云泽转身离开,朝臣们拜送,站起来时,一个个都沉下脸来。
  林立这一次没有跟着夏云泽离开,而是独自站在大殿上,直面所有朝臣。
  “镇西大将军,你这是何意?”最先发难的就是户部尚书孙大人。
  林立也收起笑容:“孙大人,我林某体谅户部入不敷出,向来没有敢伸手向户部要一个铜板的军饷和粮草。
  我林某在草原的军队自力更生,也以为大夏的军队都是这般,都要自食其力。
  到了关西才知道,原来镇西军是有军饷和粮草的。
  可也奇了怪了,我林某一接管了镇西军,这军饷也没有了,粮草也断了。
  想来以前供给尉迟容的军饷和粮草,早就将咱大夏的国库掏空了。
  我林某位列大将军,又是陛下亲封的忠义侯,忠义大将军,这忠义的事必须得做了。
  我自家富裕了,国库还空着,怎么好?
  再者说了,镇西军也好,草原的士兵也罢,都是我大夏的士兵,一直由我林某私人供给着,成何体统?
  所以本将军就将最赚钱的玻璃厂交出来,户部有银子了,就再不会断了我镇西军和草原士兵的粮草了吧。”
  制造矛盾可以,但决不能让矛盾落在自己身上。
  林立这一招祸水东引,一下子就将矛头指向了孙尚书。
  林立的话可没有半句虚言,他的士兵真都是他自己供养的,还有就是夏云泽偶尔会从私库里送些银两来。
  镇西军之前有粮草,但随着主力进入西域之后,交通不变,粮草其实是改从北部避开青藏高原送过去的。
  但林立没有收到粮草,所以理直气壮。
  朝臣们的视线全落在户部孙尚书脸上,孙尚书气急:“你,你拿着煤矿、钢铁厂,一分钱的税银没有交上来,还说我没有给你送军饷?”
  林立理直气壮:“孙大人不会不知道我林某一直带兵打仗,钢铁厂主要生产的都是军火吧。
  还有蒸汽机车、铁轨,难道都是我林某搓搓手就变出来的?
  难道火车铁轨修建桥梁都不用银子?钢铁厂里的工人们喝西北风就能干活?
  孙大人就算不了解工业,也该知道炼钢炼铁需要炉火的,炉火的温度要高,只能烧煤的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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