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1314章 君臣(1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夏云泽这话,不能说是一针见血,也是指出了朝廷中现在遇到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夏云泽登基之后,手腕太过强硬,甚少听取朝臣们的意见,逐渐独断专行的原因。
  林立也感觉出来朝臣们不想他想象的那般了。
  就说今日的早朝,以草原向林立发难,来势汹汹,可林立也就三言两语,竟然就将新币的事情决定下来,草原的回归问题也虎头蛇尾了。
  这根本就不像林立以为的上朝——元帝在的时候,朝臣们还硬气得很的。
  “或者,是因为臣手握兵权,又得陛下的信任,所以他们才……”林立试图找到其中原因。
  “是啊,”夏云泽叹息道,“朕在勉之的事情上一贯强硬,从先帝还在的时候就那样。
  子枫也曾与朕说过,朕太过信任勉之,朝臣们察言观色,知道无法动摇朕的想法,试探无果就会果断放弃。
  但试探还是要试探的,那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放弃也一定是会放弃的,因为没有人愿意触帝王的霉头,也没有多少臣子真心会为了帝王的江山社稷放弃家族的荣耀、地位。
  人活着死为了什么?名利而已。”
  夏云泽看向林立:“勉之,你是朕遇到过的,唯一一个不为名利而活着的人了。”
  林立汗颜,他可是比整个大夏任何一个人都看重名利的了,只是这个名利,与众不同了点。
  他的名利不是为了当代,而是为了千百年之后的后代。
  为此,他是牺牲了当代的很多利益,在所有人眼里,他是放弃了许多。
  “陛下也是臣遇到的最为勤政的帝王。”林立道。
  夏云泽嗤笑了声:“你又见过几个帝王?”
  林立心说,历史书上记载的,可不仅仅秦皇汉武,可忽然又想起来,这个时代没有汉武帝。
  夏云泽道:“并非朕勤政,是因为朕有个好臣子,替朕向外扩张江山,又能替朕管理起来,还能把很多朕没有想到的都想到,朕做不到的都做到。
  勉之,你一个人顶得上真的六部了。”
  林立道:“陛下这话就夸张了。”
  夏云泽想想道:“朕和你加起来,顶得上六部了。”
  别说,这么加起来,貌似还真有些道理。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这六部,夏云泽如今想要自行挑选官员,这不就是吏部的活?
  钱粮的事情,林立压根就没有用户部管过,现在大夏的几个郡,晋地、关西、青海不是林立管着,就是林立给打下了底。
  林立一个人的军队,就向东南西北扩张了出去,哦不,还有个李程是夏云泽的人,所以,兵部现在的权力,也缩小的很。
  工部更不用说,钢铁桥梁造船修路,全国范围内也没用工部插手。biqubao.com
  就是礼部和刑部,林立的手没有伸进去。
  但这两部在夏云泽这里的权力也不够看,就说礼部吧,怎么也等不到夏云泽的大婚。
  林立叹气道:“陛下,臣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夏云泽道:“朕巴不得朝臣都如你一半,手能伸长些,前提是不伸手将百姓的利益都抓到他们自己手里。
  勉之,你信不信,朕要是将造币交给兵部和户部联合,工部马上也会要求插一手——造币的材料,得工部出吧。
  然后你看参与造币的官员,深究下去,不是这位是某位尚书的门生,就是那位与某位尚书家族有着关系。”
  林立无言。
  他自己不也是如此,一说造币,立刻就想到王成,王成算来既是他的人,也是夏云泽的人。
  人都是如此的,谁能将利益推出去的。
  夏云泽忽然问道:“勉之,银行的事情,你准备启用何人?”
  林立道:“陛下还记得方晓吗?”
  夏云泽点点头:“在永安城有小神童之称的方秀才,因为追随你放弃了当年的科考,至今还是个秀才。”
  林立点头道:“陛下记忆甚好,方秀才夫人的娘家姓苗,是北方有名的商户,前几年将重心逐渐转移到了草原。
  苗夫人本人就善于理财经营,与臣夫人感情很好,臣的夫人很多账目上的事情,就是与苗夫人学的。
  方晓本人博闻强记,虽然不大理会家里的经营,但其夫人经商,他耳濡目染,很是明白。
  前些年在草原时候,随风府一起前往草原东部,听说那边被他治理的风生水起。
  臣想,方秀才已经在草原锻炼过,陛下正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时候,银行的筹备、推行,不妨将方晓调过来总理。
  一是方晓有经验,二是他是新人,当日在永安城的时候,也没有上过学院,所以在整个朝廷上,都算不得任何官员的门生。
  其家里因为夫人经商,已经是家财万贯,且家中认定稀少,但凭借其夫人经商的收入,就几辈子也花不完的。
  从公私角度和学识能力几方面上看,臣以为都很合适出任银行筹备推行工作。”
  夏云泽道:“朕本来想要你来筹备。”
  林立笑道:“陛下知道臣懒散得很,再者臣的水平也有限,一旦较真起来,事无巨细地参与,臣就不行了。”
  夏云泽笑了:“铸币的材质有王成,钱币的图案设计有翰林,银行有方晓,你做什么?”
  林立大言不惭道:“臣负责领着他们开会,听取多方面意见,最后决定下来,呈送给陛下,由陛下做最后决定。”
  说完,林立自己先笑起来。
  夏云泽也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想闲着也不可能。”
  林立两手一摊:“陛下,臣惶恐。臣怎么会闲着呢,臣要协调兵部使用铸造炉,依臣的秉性,肯定要计算一番。
  说不定就要替兵部好好改造下铸造炉的。”
  所谓的计算,就是查账。
  有经验的人只要在铸造局呆那么几天,进料、出料、人工、损耗就会计算得清清楚楚,立刻就能觉察出铸造局干不干净。
  林立自己可能不够用,加上王成和方晓,还不将兵部查个底朝天?
  与兵部有关的所有往来,说不得也会探查出来。
  到时候户部、工部,说不定就是一场动荡。
  这,才是夏云泽的目的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9_169100/7653577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