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桃华完成了课业,又来御书房,林立有些诧异。 就听到夏云泽说了声“宣”,门帘掀开,小桃华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跟着的小宫女手里捧着小桃华的写的大字。 小桃华接过大字,放在夏云泽的书案上,夏云泽拿起来,很是仔细地一个个字看过来,点头道:“今天写的很快,也很认真。” 小桃华笑道:“父亲回来了,我想父亲,就早早地写了。” 夏云泽故作严肃,但看着小桃华眼睛里都是笑:“可见平日里都在拖延。” 小桃华却拿起大字,捧给林立道:“爹爹,你看,我写的大字。” 林立瞧着小桃华和夏云泽之间的熟悉和亲昵,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被夏云泽替代了,有些嫉妒和心酸。 低头看小桃华的大字,又些微吃惊。 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毛笔字竟然能写出笔锋来,单就工整程度就超过了他,一笔一划很有美感,依稀还有大师兄的影子。 林立惊讶道:“这是我宝贝女儿写的?” 夏云泽得意地道:“启蒙就是她大师伯,去岁半才开始练字,之前先练了腕力,悬腕提笔的时候,手腕就有力气了。 欧阳翰林去关西之后,朕亲自指导,每天晚上五十个大字风雨无阻。” 说着这话,夏云泽是既骄傲又心疼,“勉之,你生个好女儿。” 换个做父亲的,都要谦虚几句,林立听了夏云泽对小桃华的赞扬,满脸得意:“那是啊,这可是臣的宝贝女儿的,天下无双。” 文人讲究的就是谦虚,更几乎没有当面褒奖自己子女的。 然而夏云泽听到林立这番毫不谦虚的话,竟然深以为然。 两人谁也没有以为这话有何不妥,小桃华听着更是开心。 夏云泽喊来内侍,将小桃华的字都收起来,对小桃华道:“小桃华,朕要与你爹爹商议事情,你跟着听听。” 林立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小桃华脆生生地应声,而那座位似乎就是按照小桃华的身量准备的,小桃华坐下正合适。 夏云泽和小桃华似乎都习以为常,小桃华坐下后,内侍又送来了一杯温水,还给小桃华身边的案几放了一叠小点心。 夏云泽就看着林立道:“刚刚说到不同面值的货币……” 林立收回望向小桃华的视线,神情也严肃起来:“是,陛下。如今货币,以铜板为主,一个铜板为一文钱,民间一文钱最低能买一个白面馒头。 百姓赶一次集,少则要带上几十枚铜板,多就几百枚,甚为不方便不说,只要有能工巧匠,仿制出母钱,就能自行制作铜板。 即便母钱不很准,民间百姓能辨认出铜板真假的也是少数。 再多的就要用银子交易,商家要被专门的剪子和戥子,这就给少数不法分子一个投机取巧欺骗的机会。” 夏云泽点头:“不错,小民百姓哪里有能力辨认铜板银子。” 说着又看向小桃华道,“前朝发行的铜板现在仍然流通,先帝也发行过铜板,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铜板一共有五种。” 小桃华点点头。 她其实没见过铜板,平时接触最多的是金豆子,银豆子。 林立接着道:“不错,铜板的种类多,小民百姓更难以分辨真假。 但单纯地回收磨损铜板,发行新铜板,彻底断绝前朝的铜板流通,不但需要时间长,以后还会再出现现在的问题。 所以我们得有一个新的货币替代铜板和银子甚至金子的流通,且不容易被仿制,这般就彻底杜绝了民间铸造私币的行为。 且新的货币,还要能方便携带、使用,并且容易在原有基础上更新换代。 臣有个构想,就是铸造不同面值的钱币,以最少的加减运算得到另外一些基数,以此类推,来满足所有的使用方式。” 林立说到这,有意停留片刻,给夏云泽思考时间,眼神瞟了下,见到小桃华也在思考。 夏云泽凝目思索片刻,却看向小桃华道:“小桃华,你父亲出了一道算术题,你可能想出其中的奥妙?” 小桃华道:“爹爹说,要用最少的加减运算,得到所有的基数,我想,最小的数是1,1和2能得到3,两个2能得到4,再加一个1就是5。 用1和2就能得到所有数了,但是爹爹说,还要出现基数,那,最好再有个5,两个5就是10,10也可以再做一个基数。” 林立惊讶地看着小桃华,一时竟然不敢相信这是小桃华能说出来的,又震惊地看着夏云泽道:“陛下究竟给小桃华教了多少?” 夏云泽哈哈大笑道:“小桃华来京城的时候,加减乘除就都会了,算术课上也是学得最快,最通透的。 这可不是朕教的,是勉之你培养的好,基础打得好。” 其实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多尝试几次,大多数数学好的都会想明白1、2、5之间可以组合成任何想要组成的数。 但,小桃华还是个孩子,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交出了这么一份答卷,绝对是出乎林立的意料。biqubao.com 小桃华也欣喜地笑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立,林立点头:“不错,好孩子,好孩子。” 小桃华笑了,笑容灿烂,这一刻才显出点小孩子的模样。 夏云泽道:“这般,只要铸造一文、二文、五文铜板,再铸造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一两银子?” 林立点点头:“理论上是如此。” 小桃华忽然道:“父亲,还有比白面馒头还要便宜的吃食吧。” 林立看向小桃华,温和地道:“有,豆面馒头,三个要一文。” “那,要买一个豆面馒头怎么办?”小桃华又问道。 林立笑了,看向夏云泽道:“陛下,小桃华给臣出了个难题。” 夏云泽道:“若一文之下再细分如何?” 林立回忆一下物价,一文钱感觉就好像前世的一元,元之下有角有分,但分对于大夏应该不适合了。 他想想道:“臣以为可以。” 夏云泽再点点头,眉头却又蹙起:“可钱币如何铸造,才能保证杜绝私自铸造钱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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