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1267章 拿捏(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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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之前那么多的介绍,将服兵役的好处说得头头是道,也不过是为了回答木格尔这句话而已。
  千说万说,不如他娶了羌人贵族的女儿这一件实事管用。
  他娶了木格尔的女儿,自然要照顾母家的,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有木格尔在前边做例子,大家只参照就好了。
  难不曾镇西大将军会只照顾了木格尔家?
  其实大家头一天晚上商议过了,底线就是可以损失几个奴隶,但不能多。
  林立说的那等奴隶自己耕种土地,给他们交税,他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土地上的粮食能出产多少?再多的粮食能有牛羊值钱?
  一个奴隶加上几条狗就能放牧千头以上的羊,耕种土地二十亩就撑死了。
  二十亩能出多少粮?能交多少税?
  话题就转到了婚礼上,大家的兴致都浓起来,也有人旁敲侧击地说起自己的女儿来,分明是有意也要许给林立,再结亲家的。
  林立却只是笑着,仿佛很有兴趣,却又并不深说,还是木格尔耐不住,着急地想要定下婚礼时间,言说并不在意聘礼。
  林立微笑着,也不反驳辩解,只听着,言外之意很是明显。
  虽说是以羌人的习俗成婚,但也全部按羌人的礼仪,尤其是聘礼一说。
  给聘礼,按照大夏人的习俗,是高看娶亲之人的母族,但也正说明,林立虽然娶了木格尔之女,内宅的排位,也还是要按照大夏的规矩的。
  正事已毕,众人散去,木格尔却留下来,亲自与林立商议婚事。
  林立行为就很有欺骗性,不到打仗的时候,不触及他的底线,看起来就一团和气。
  林立很耐心地陪着木格尔,听他说婚礼的事情,还着人在一旁登记,很是让木格尔有种错觉,以为林立可欺。
  然而,他若决定的事情,也不是谁能轻易改变的。
  不,不轻易,也改变不了。
  只是涉及到女儿在林立那里的地位,还有日后家族的兴衰,木格尔还是询问了女儿成亲之后,再林立这边算作什么。
  林立的神色也才正式了些:“按照大夏的规矩,我已经有了正妻,再有女人,便是纳妾。
  丹木日后要是随我回了京城,在夫人面前就只能执妾礼。
  夫人不在身边,我这边就没那么多规矩的了。”
  木格尔又试探着道:“大将军如今在西北已有树建,又有大夏皇帝亲封的镇西大将军之名,还会回京城?”
  他自然是希望林立不要回京城的好,这般他的女儿在青海就一支独大了。
  林立笑着安抚道:“陛下若不招我,我自然是要留在青海了。”
  话题就一转,说起带兵出征之事,这就比刚刚细致的多了,又说起走到极西处不得不停下,很是遗憾。
  “此次准备不充足,明明再得几日,就能翻过崇山峻岭,到达异族之地。不瞒大人说,这西边,我是定要去的。”
  木格尔果然被吸引了道:“之前听大将军说,西边有上好的宝石,但观大将军之意,若只是宝石,不值得大将军如此。”
  林立笑道:“自然是不愿今日之青海,成为昔日之关西。”
  木格尔微微一品,立刻就明白林立真正的意思,却也很是赞同林立的说法。
  人,大抵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林立这番话,说到木格尔心里了。
  他微微一想道:“服兵役一说,可是为了来年再次发兵?”
  林立就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林立越是如此,越显得其高深莫测,胸有成竹。
  稍后林立留木格尔在兵营中用午膳,很有亲近之意,又言说已经委托张元忠张大人替他操持婚事。
  不免感叹张大人从来了青海,劳心老神,身子骨比在关西的时候差了许多。
  木格尔闻言道:“前些时日听说染了风寒,可还好了?”
  林立点头,忧心忡忡:“才好些,就要帮我筹办婚事,唉!”
  铺垫到这里已经足够,又说些闲话,木格尔这才告辞。biqubao.com
  接下来几日,果然征兵工作开展起来。
  在西宁城内搭了台子,派人宣讲当兵的好处,也写了红色的绸子挂着。
  便也有贫穷人家前来应征,果然就有人跟着,在家里的房屋门楣上挂着“军属”二字的牌匾,询问了人口,为来年春季开荒做准备。
  张元忠也果然开始准备林立的婚事,按照大夏的习俗三书六礼和三媒六证——虽说丹木已经住在林立这边了,礼还不能废。
  期间也有人询问身体,不免也客套几句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等言语。
  这话张元忠自己说来,有谦虚客套之意,但羌人习俗中并无这等客套的习惯,因此这话就当了真。
  说起来张元忠的身体也大不如当日在关西之时,毕竟在京城是落罪之身,从京城再往关西来时,一路多有磋磨。
  如此过不多日,王成果然送了车队过来,林立挑拣了些,依照大夏的习俗,使人挑了做聘礼,足足有六十四台。
  若是纳妾,这已经是不合规矩了,但在西宁娶亲,这般聘礼还是首次。
  车队里还有一个稀罕物,却是自行车,与前世的“二八大杠”几乎一致。
  林立兴致高涨起来,仗着个子足够,掖了长袍前后襟,一片腿跨上去,骑着溜了几圈,竟然很是灵活。
  信中说起云中与京城之间的铁路已经铺设了三分之二还要多些,其余的地基也已经在秋季之前抓紧固定了,待铁轨生产,直接铺设就可。
  耽搁的生产,却是因为军需和拖拉机的生产,占用了钢铁的份额。
  林立与丹木婚礼的日期已经确定了,林立也写了奏章于夏云泽,几次想写信告知秀娘,却犹豫再三。
  秀娘替他辛苦操持草原,他却在这里纳娶新人,换他是秀娘,该心寒了。
  只是不告知,就不心寒了?
  不免心中踌躇,却又忽然发现,与秀娘通信的间隔,已经越来越长了。
  他念想着秀娘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甚至小桃华在他心里的时候,也不很多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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