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喊声未停,枪声已经响起,林立调转马头,就往树林里跑去,回头瞬间,只看人影攒动。 老李这边人都已经举起步枪射击,对面箭矢飞来。 只一眼,林立就已经打马进入林内。 说是山林,植被稀疏,树木根本就不多,马匹在林中乱跑,林立压根就来不及看路。 他左手只能勉强抬起,牵马的力气都没有,身上虽然带着手枪,右手牵马,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枪声很快被甩在身后,林立忽然勒住马匹,调转马头借着马鞍与腿的力气,拉开枪栓。 接着微微一磕战马,往前跑了几步,隐藏在一株还算茂盛的树后,往林外看去。 老李等人已经滚落战马,借助着周边地形射击,然而事发突然,骑兵短兵相接就是瞬间事情,也就几个呼吸之间,对方数十匹战马已经冲过来。 “轰!”手榴弹飞了出去,战马嘶鸣着,和马背上的人一起摔倒,后边的战马冲撞上,将身上的骑手甩出。 “轰!” “轰!” 手榴弹接二连三甩出去,冲过来的骑兵被强行阻拦,夹杂着枪声,不断有人落马。 胯下战马被爆炸声惊扰,不安地原地踏步着,林立轻轻拍拍马头安慰着。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迅速,老李带着人冲上去抓捕俘虏,有人往林中跑进来,寻找林立。 林立看了会,才带了下战马,离开树林。 老李拖着一个受伤的人,一拳就砸在那人的伤口上,惨叫声中,老李大喝:“谁派你们来的?说!” 只有惨叫和忍不住的挣扎,老李一点没有手软,拳拳都在那人伤口上。 那人终于忍不住大叫道:“是王将军!王将军要给尉迟将军报仇!” 林立驱马上前:“你有何证据?” 那人只在地上翻滚挣扎,大声惨叫,倏地抓起地上的刀抹在自己脖子上。 老李一脚踢翻尸体,抓过第二个俘虏。 林立看向远处山头道:“老李,看看旗语。” 老李抓过望远镜,面色微变:“大人,打旗的不见了。” 林立眉头一皱,立刻道:“走!立刻离开此地!” 山顶上的旗手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一旦消失,就表明遇到了危险。 几个轻伤的俘虏被扔上马背,其他的就地斩杀。 林立回头看看士兵,他带出来的不到五十人,还好只有几个人受了箭伤,都还能骑马。 “回山林。”林立吩咐道,众人立刻撇下死者,打马进山。 几个士兵被安排进入山里高地查看情况,老李带着林立只往密林深处走,行至小溪处直接打马进入,在溪水中顺流走了片刻,才进了对岸。 再进了山林,老李吩咐采集树枝,所有人都在马上身上披挂上,接着安静地站下来。 有人爬上一棵大树,举着望远镜等待着。 山林忽然间就安静起来,侧耳倾听,远处的战斗也好像结束了。 老李开始审问俘虏,压制的哀嚎声不断响起,过不了多久,老李前来。 “大人,他们都说是王威将军手下军侯王虎找上的他们,说王威将军亲手斩杀了尉迟容,屠杀了尉迟满门后,夜夜噩梦不断。 便想要趁与西羌人交战,刺杀大人和李校尉,事后推到西羌人身上。 王虎的父亲是尉迟荣的管家,斩杀尉迟容满门那日恰好不在场,逃得一命。 如今许了他们每人一百两的银子,事成之后上报战死,还能得一笔抚恤。” 树上的士兵也跳下来,压低声音道:“大人,山上打旗语说,正在寻找之前打旗语的人,山下西羌溃败,几位将军乘胜追击。 咱们的人正在后撤。周围没有看到追兵。” 虽说站在高处视野宽阔,但是山林内视野还是受到影响。 老李道:“大人,属下先带几个人出山,带人来接大人。” 林立道:“不必,等着。” 只要李云秋没死,一定能想到他这边危险,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李云秋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很快就会派人来迎接。 果然不多时山上传来旗语,有上千士兵从李云秋的队伍中分离出来正在进山。 老李派人前去接应,半个时辰之后,林立在士兵们的层层护卫中下山。 刺杀林立人的尸体都被带了出去,林立有惊无险,分毫没有损伤。 李云秋中了一刀,刀是从铠甲之间的缝隙切进去的,伤口不深。 如今已经带着数千士兵以山体为依托,就地布置下阵地,李云秋已经包扎了伤口,走动并无大碍。 “属下疏忽。”李云秋见到林立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刺客自尽,没有留下活口。” 林立道:“你没事就好,老李抓了几人,审出了点事情。” 李云秋立刻命人回城,抓捕王管家,只不过与林立的想法一样,刺杀应该与王威无关。 “斩杀尉迟容和主将,是属下和吕博大人做的,与大人无关。又是奉上命,王将军即便报复,也落不到大人头上。 属下以为,王虎是为嫁祸王将军,借大人的手来为尉迟容报仇。” 林立点头:“如果他们得手了,战时主将阵亡,王威他们几人也逃不脱责罚。如果没得手,正好嫁祸。” 李云秋又道:“属下已经命人将大人的命令送出去了。大人不妨再下个命令,招王威将军前来。 如果王威将军心里有鬼,必然不敢前来。” 林立也有此意,却也知道急不得。 现今西羌落败,王将军几人乘胜追击,战场局势大好,必须以大局为重。 当下斥候又撒开,热气球还在高空飘着,许是战场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了。 这个刺杀稍稍打乱了林立的安排。 计划里,他现在应该返回军营了,但现在,谁知道吕梁城内还有没有张管家、李管家的儿子,这些儿子们都藏在哪里。 所以,前世当兵也好,成为公职人员也好,都要有政审。 确实要审一审的,安全。 吕梁城内的商户们,跟着战场也往前推移着,炊烟在残酷的战场边缘升起。 林立在心里叹息一声,他想草原了。 草原本来是最危险的,但他在阴山,却是最安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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