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1209章 投名状(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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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仁浩一行人很快被迎接进入了关西的边关附近,尉迟容亲自前来迎接。
  吕仁浩打的是劳军的名义,宣读了圣旨之后,就将陛下赏赐的金银美酒几个箱子一字排开。
  劳军,只带着这么不多点的金银美酒,要的是个形式,也是安抚的意思。
  不年不节也不打仗,忽然劳军,更像是一种安抚的信号,联想到云中之事,很容易让人坐实了林立已经遇刺身亡的消息。
  礼部,在六部中只比工部的地位高那么一点点,作为永安侯的长子,礼部侍郎吕仁浩,那可是个人精。
  到了军中之后,就与尉迟将军称兄道弟起来,走马观花地看了次军事防备,就日日与尉迟容互相宴请起来。
  没有几天,就与尉迟容的手下混得熟了,也学着兵痞子们的样子,互相勾肩搭背,举杯畅饮。
  酒到酣畅时候,也叹息过一次,他这般文官哪里比得上尉迟将军这般武将,他连永安侯的爵位都继承不得。
  还不如当初也做个武将,哪怕是跟着军队在边关转一圈也好,挣个军功。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林大将军的身上,吕仁浩摇头叹气:“可惜啊,林大将军何等的人物啊。
  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第一次上朝,便被大理寺卿问责,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这几年来深受陛下宠信,可惜过犹不及,这圣宠过甚,终究不是好事。”
  说了这话,自觉失言,举了杯对尉迟容道:“来来,过往的事情就不说了。”
  “过往”这两个字禁不起深究,深究起来,含义可就广了。
  尉迟荣的下属也举杯上前,作好奇状问道:“听说忠义大将军不过弱冠之年,在草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回了京城,又去了晋地?”
  吕仁浩叹息一声道:“也就在尉迟将军你这里……”
  说着张望左右,“都是自己人吧。”
  尉迟容笑道:“大人放心,我这军营内,皆是兄弟。”
  吕仁浩就放心下来:“将军不知道,忠义大将军将自家的大小姐送到了皇宫内,自己来到晋地,准备将晋地做成第二个伊关。
  要说忠义大将军也是有才气的,本官经过云中的时候,见那铁轨已经铺上了那么长,蒸汽机车吼叫着,能吓得人腿软。
  只是,毕竟年弱啊,不懂得循规蹈矩,至少也要韬光养晦啊,这般操之过急,动了人家的饭碗。
  要知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听说大将军才到云中,就将云中的四大家族全都动了,还将赵家差一点斩草除根。
  唉!可惜了啊!”
  吕仁浩摇摇头,又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尉迟容与手下几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端着酒杯,有人问道:“这晋地太守也要易主了?”
  吕仁浩眉梢忽然一挑,露出一点喜色来,却又强行压下,只是压不下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想法。
  “晋地哪里能比得上京城,天子脚下的繁华。”说着却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尉迟容陪了一杯道:“还有什么是不可说的?晋地难不曾还没了太守了?”
  吕仁浩摇着头道:“总归是林大将军未完成的事业,说起来铁路对我大夏,也是大有好处的。”
  说到这里便不肯再提林立之事,只拿京城里的风花雪月说事,又说这边连个周正点的姑娘都少见,哪里有京城好。
  这般,吕仁浩与尉迟容这边彻底熟了起来,算算日期也停留了半月有余,日日笙歌燕舞,竟然颇为留恋。
  然而终究也有告别之意。
  临行前一天,吕仁浩设宴款待尉迟容将领,感谢这半个月来的招待。
  宴席极尽奢华,一坛坛的美酒端上来,酒入佳境的时候,吕仁浩吩咐上了两坛蒸馏过的白酒。
  “不瞒几位将军,这可是从云中来的。”吕仁浩亲自给大家斟了一大杯,“以往这美酒,只有宫宴上才有,每人才这么一小盅。”
  吕仁浩用小手指比划了下,“从云中离开时候,得了两坛,本来是想要带回去的,和各位合缘,今天就拿出来。”
  这白酒酒水凛冽,带着浓烈的酒香。
  喝过酒的人都知道,酒这东西,第一口喝的时候,会觉得辛辣,而喝了几口,味觉和嗅觉都适应了,就不觉辛辣,而只感觉到酒香了。
  酒宴上大家已经喝了几轮的水酒,口中正开始寡淡,这般蒸馏白酒上来,味觉和嗅觉立刻就受到了冲击。
  镇守边关的将军们,有几个不好酒的,当下对吕仁浩这是一个吹捧,吕仁浩飘飘然好像不知道所以然,只与大家不断碰杯。
  喝酒醉忌讳混着来,众人喝了水酒,已经半酣,加了高度的白酒,酒意立刻就冲上了头。
  吕仁浩也是一杯接着一杯,推杯换盏,呼兄唤弟中,众人逐渐大醉。
  就在尉迟容的军营内,吕仁浩身边连个下人都没带,随着众人一起醉眼迷离。
  但眼看着众人都醉倒之时,本也歪歪斜斜俯倒的吕仁浩,却慢慢地抬起头,直起腰。
  从傍晚喝到现在,已经接近了子时,喝酒的这个大殿内,杯盘狼藉,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本来醉倒的吕仁浩的眼神却忽然清明起来,站起来身体连晃都不曾晃。
  从换上白酒之后,他的杯子里就只有清水,如今真是众人皆醉他独醒了。
  守在外边的李云秋带着人无声无息地进来,将醉倒在地上的所有人尽皆捆绑得死死的,塞住了口。
  这些能与吕仁浩一起喝酒的,都是尉迟容手下的亲信,都是与尉迟容一般掌兵的,更有一半与尉迟荣有着亲家关系。
  这些都是军中的主将,他们的副将却没有资格进来陪酒。
  绑住了众人之后,吕仁浩换上了官服,端坐在主位,李云秋拿出从尉迟容身上搜出来的令牌,带着人前往军营,亲自请了这些人的副将前来。
  这些副将一进大门,立刻就被步枪顶在了后背上,面前横七竖八还没有清醒的人,和几把雪亮的钢刀。
  吕仁浩宣读圣旨,尉迟容谋反当诛,主犯及从犯就地斩杀,抗旨着斩杀。
  身后的步枪顶着,略一迟疑,提出疑问的副将,话音为落,人头就已经落地。
  这是要交投名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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