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钢刀的两个刺客受伤之后被抓住,山林里射箭的那个人逃走了。 李云秋在马场上接到消息之后立刻策马跑回,林立已经被安置在钢铁厂内了。 箭带着倒钩,竟然还带着血槽,当时就被带着血肉拔了下来。 林立差点没疼昏过去。 云中的大夫被骑马带着到钢铁厂内的时候,林立肩膀上的伤已经被上了士兵手里的金疮药,血也止住了。 剧痛和失血,让林立萎靡不振,还有一点就是上药止血之前,林立咬着牙,命人用肥皂水清洗伤口,然后是加了大把食盐的冷开水再清洗伤口。 林立咬着布条,惨叫声都没有止住。 然而比疼还让林立害怕的就是伤口感染。 盐水是能消毒,但箭矢上谁知道会带有什么细菌?会不会破伤风?会不会感染? 林立真想昏睡过去,可是他不敢。 一旦昏睡过去伤口发炎高烧,他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 脑海里飞速旋转着,食堂里的咸菜缸忽然浮现。 他看过,有的咸菜缸上面是满满的一层绿色的菌,青霉素就是从这中间提炼出来的。 在积攒了一点点力气之后,林立吩咐着,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这些菌落,放入大米汁和山芋汁中养着,如果可以,养七天,然后再加入三倍的菜油搅拌,取出上面两层,只用下边一层,用活性炭吸附。 再用蒸馏水清洗活性炭,分别加入酸性和碱性水,然后再过滤。 然而他的伤口会不会发炎,他能不能挺到第七天,会不会青霉素过敏,这些都是未知。 林立又想到了大蒜素。 他已经感觉到他在发烧了,大蒜素比青霉素要快。 捣碎、烘干、碾碎,放在高度白酒浸泡,至于是口服还是外服,林立已经顾不上了。 所有的事情全被放下,有人在制作青霉素,有人在按照林立的说法制作大蒜素。 大夫赶过来的时候,又给林立开了解毒的汤药,林立也昏睡了过去。 肩膀肿了起来,伤口出现了炎症,李云秋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昏睡中的林立,口唇没有了血色,脸上却涨红着。 他只离开林立这么半天!就离开了林立半天! 半夜里林立被唤醒,喂了药和水,他知道自己发烧了,头昏沉沉的。 李云秋和大夫都守着,房间里鸦雀无声,林立的脑袋有些浑浑噩噩,想起了大蒜素。 “能退烧吗?”林立问了句。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现在感觉很热,他并不知道就在半刻钟前他还冷得发抖,牙齿都磕碰出来声音。 “水。”他又沙哑着说了一个字。 李云秋小心地托起来,将水杯放在他口边,林立吃力又大口地喝着。 “大人安心休息。”李云秋轻轻地说着,扶着林立躺下。 肩膀钝钝地疼着,林立知道肩膀发炎了,这么热的天。 林立问道:“大蒜素做出来了吗?” “大人,外边人正在做,还要让人试验才能用在大人身上。”李云秋道,“大人还是先安心休息。” 林立闭上眼睛,感觉呼出的空气都热得很,哪里都热得很,他推开身上的被,却没有力气。 “那温水给我擦身退热,不要见风,用酒擦出汗的地方。”林立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只想睡觉。 以前打仗,受伤的士兵活下来的也不少,也许他也没事。 身上温水擦过,感觉舒服了些,林立迷迷糊糊地又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肩膀的纱布被拆下来,可以看到一个不算大的血窟窿被堵着,周围红肿着,黄白的液体正不断渗出来。 李云秋倏地皱下眉,喊了大夫上前,二人仔细查看,在伤口黄白的液体中,竟然发现了红白的血水。 “化脓了。”李云秋声音带着冷意和焦急。 大夫道:“那热水来。” 林立普及过对待伤口的知识,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双手一定要用肥皂水清洗过至少两遍,要用煮开后晾凉的水清洗。 所以用在伤口上的工具和纱布,都要用热水煮开,然后不得与任何没有煮开的东西接触。 然而,林立的伤口仍然发炎了,脓肿了,就只有一点,箭矢是不干净的。 “不然就用烙铁。”大夫仔细看过伤口,用纱布将脓血擦掉道。 烙铁烫烙伤口,一是可以止血,而是可以杀死伤口的细菌,防止伤口化脓。 然而林立现在的伤口已经红肿起来,箭矢的倒钩也带走了伤口的一块肉,整个伤口现在是一个深洞。 若是使用烙铁,就需要先将伤口扒开,让所有创面都暴露出来,再将烧红的铁伸进去。 “里面也化脓了。”李云秋提醒道。 “把腐肉都割了。”大夫很是冷静地道。 李云秋沉默了一会问道:“那样,一定会好吗?” 大夫好一会才摇摇头:“不好说。” 林立的身体越来越滚烫起来,幸好林立以前曾发明了高度蒸馏白酒,林立也是小心,只要带兵的地方,都准备有白酒。 大蒜素在制作中。 有经验的中医只要听到炮制大蒜的方法,就知道制作之后的东西要如何用了。 虽然不断用温水和白酒擦身,林立却开始了一阵热一阵冷、一阵清醒一阵昏睡的过程。 李云秋出去了一次,这两个刺客招供说有人给了他们每人五百两的银子,但他们并不知道主使。 更不知道后来射箭的是什么人。 打得狠了,问出来的也不过这两人曾经在赵家的煤窑里做过打手,杀过人。 在清理煤窑的时候,做了漏网之鱼。 刺杀的主谋指向了云中的赵家,然而真正的主谋未必是赵家。 林立给了赵家活路,除了私挖的煤窑,更换了族长,没有动用赵家其它的利益。 至于赵家比较之前的没落,是他们自己为富不仁,完全报复不在林立身上。 李云秋怀疑,有人在借刀杀人。 林大人运气,也是护卫的拼命,不然……李云秋都不敢想象。 然而林大人的伤口终于发炎了。 林大人准备的白酒、白糖、盐,在战场上救了好多士兵的命,然而他自己……不仅仅林大人,所有中箭的士兵伤口都发炎了。 对方的箭矢上抹上了赃物,这是一定要置林大人于死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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