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1197章 大展宏图(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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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在所有人都没有觉察中,开始瓦解家族的团结。
  并非是要拆散整个家族,而是削弱家族对其成员的控制力。
  林立忘记了在哪里看到的,说古代家族之所以必须生活在一起,尤其是餐饮在一起,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燃料的不足。
  古代做饭都是柴火,居住在城镇里人家的柴火都要购买——于是就有了城外专门进城买柴火的人。
  大厨房的出现,会减少小家庭自己生火做饭的成本。
  林立不知道这个观点对不对,但以己推人,谁不愿意有自家的小厨房,做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吃呢?
  分家,最先就是从分开吃饭开始的。
  能够掌控自己吃什么,之后就是穿什么,然后才会是做什么,才会有掌控自己的能力。
  任何事情都要有宏达的布局,且从细微之处一点点地渗透。
  若为的润物细无声。
  大原,作为林立曾经停靠在晋地的第一站,也是太守府衙所在,其繁华也是晋地首选。
  太远三面环山,黄河支流汾水从中南部穿过,两岸是大片的平原。
  汾水因为是支流,并不波涛汹涌,两岸的农田一直都是晋地最主要的耕种面积之一。
  但此刻,大部分田地还是荒地,最好的良田,都控制在太原几个大家族的手里。
  比如说王家。
  王家,是整个大原,乃至于整个晋地最富有的家族,家族内不包括异姓的下人,就有万余。
  整个家族的话语权都在族长和各分支的长辈手里。
  这个话语权,包括对族内各分支的住处、田地、经商、务农、手工业、教育和婚配上。
  可以说已经初步具备了前世封建社会家族的雏形,只是还没有达到后世明清时代那么苛刻。
  王氏族长王文琦出身举人,没有入仕,反而选择管理家族,才担任族长两年,就将王氏家族经营得铁桶一般。
  王文琦今年还不到四十,在家族中的辈分却很高,其父原本是家里的幼子,但王文琦却是嫡长子,自小聪慧,跟在其族长祖父身前,颇为做了几件大事。
  所以其祖父前年去世,族长之位隔着他的父亲就直接落在了王文琦的头上。
  可见王文琦其人本身的能力。
  如果能让王家不再唯族长是尊,才能将大原真正地控制在林立自己的手里。
  这也是夏云泽希望见到的。
  士族家族长久地掌控着整个大夏的政治、经济,才造就了皇权并非前世以为的那般强大、集中。
  也是夏云泽登基数年,做事还处处捉襟见肘,不敢放开的原因。
  原本太守的被调任,林立为晋地太守的任命一传到了晋地,王文琦就觉察到了危机。
  他曾试探地送给林立一万银票行贿,林立眼睛都不眨地收下,然后当着他的面就转成了捐款。
  亏得他开始还以为是林立的障眼法。
  林立在云中这半年的折腾,王文琦也都在暗中查看着,本以为借着云熙水境能将林立打趴下去,不想趴下去的是原本的太守。
  眼下林立一路高调地到了大原,王文琦却一点也不敢轻视,甚至都不敢做半点手脚。
  只看云中的四大家族就知道了。
  赵家的族长易主,族内只保留了松烟墨和玛瑙的开采,族里大半的劳力全被铁路雇佣走了,连带着族里的田地也在族内被瓜分。
  那些平时在最底层,只能依附族里讨生活的人丁,如今仗着林立的势,压根就不将族里的决定放在眼里。
  一个不满意就去县衙告状,县衙还真特么地给做主。
  再看云中的王家,云中王家与他王文琦这一支往上数两代,也是同源。
  能把控云中码头,半个晋地的船运,在整个晋地也是响当当的了。
  但不也是与林立沆瀣一气了,只抓住了家里一个船运的产业,田地也按照林立的想法分散了出去。
  林立倒是没有动李家和张家。
  那是因为李家的纺织品一直都是贡品,林立的手还伸不到贡品上。
  而张家的瓷器,这一年林立出了大量的订单,也早就算是合伙了。
  原本还想以云熙水境的孤立,迫使林立在财务上吃紧,谁想到玻璃也是林立的产业。
  见过那般豪华玻璃的,谁能抵挡得住通透的阳光,明亮的视野。
  听说玻璃厂的订单都已经排到了明年。
  云熙水境也开始盈利了。太守调离的第一天,就有人低调地去享受了,跟着还有外地的商人。
  王文琦和身边的人商议了一整天,又独自坐了一整天,知道除了与林立和解,别无他法。
  民不与官斗。
  而林立不仅是官,还是将军,还握有兵权,甚至每到晋地一处,都开始征兵。
  这是行釜底抽薪之计。
  身为族长,此时虽然还没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说法,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族长的权威,是来自整个族中的拥护。
  按兵不动就是失败。
  林立这半个月经过了三座城池,三座城池的富商都快速瓦解,却都对他赞不绝口。
  “老爷,太守大人已经到大原了,没有去太守府,先去了西峪山,听说找了当地的向导。”管家进来通报。
  “打听出是在找什么吗?”王文琦问道。
  “没,但那个向导很熟悉西峪山,小的曾听说西峪山上发现过煤。”
  煤?王文琦想想,眉头蹙起。
  “老爷,云中私窑都被关闭,只有官窑在开采。云中往南几个城镇,据说都烧上了煤。
  秋天已经到了,眼看着冬天,煤取暖比炭火好得多了。
  听说大原民间私下里都在欢迎太守来到,说……”
  管家看看王文琦的脸色,“说太守能让他们有工上,有银子拿,有地种。”
  王文琦哼了一声:“有地种?”
  管家道:“太守大人经过之处,那些在铁路上、煤矿上上工的人,家里都从族里单分了地。
  听说太守大人答应了,秋收的时候会派人帮忙。”
  王文琦问道:“还有什么?”
  管家道:“城内新开了书肆,设立了捐款处,是陛下禁卫军统领李校尉掌管,眼下倒没听说有捐款的,不过书籍卖的挺好。
  小的也着人去将好卖的都买了一套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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