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泽看着大殿朝臣,此时,已经远远地过了寻常早朝时间。 然而今日早朝,先是林立的三年规划五年计划,又有吃绝户这一陋习被抛出,所有朝臣都敏锐地感觉到朝廷要有大动静了。 而这个大动静,身为陛下的夏云泽并不需要与朝臣们商议,就会能做出决断。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夏云泽想要做到何等程度。 “昨日,有人与朕说,吃绝户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女子并不按丁授田。 田地属于夫家,属于宗族,女子就成了夫家的附庸品,就失去掌控自身的自由。” 夏云泽此言一出,朝臣刹那就是一静。 “众位大人可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夏云泽环视众人,缓缓道,“是一个垂髫女童。 她的父亲对她说,早晚要造出来机器替代人工种地,这样,女子就也能和男子一样种同样多的地。 国家就可以让女子也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女子才有可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位父亲,以拳拳爱女之心,从圣人老吾老以及幼吾幼之意。 各位大人家中也都有儿女,试问哪一位为家里女儿如此着想过,为天下女子着想过。 能为自己女儿着想到如此的父亲,有此魄力的父亲,又怎不会是我大夏的栋梁之才!” 谁都知道这女孩指的是谁。 整个皇宫里,也只有林大将军的爱女,才深受陛下的宠爱,说话才从不避讳。 “朕拟推行忠义大将军提议,以工业促进农业生产,扩大土地耕种面积,在晋地试行!” 几日之后,一道圣旨送往云中,授忠义大将军林立为晋地太守,工部侍郎。 原晋地太守外放多年,毫无寸建,独善其身,免其晋地太守之职,调往岭南为太守。 同是太守,往岭南近乎发配。 这一道旨意下来,朝廷震动。 自大夏创建以来,从未有朝臣得到这般圣宠,不但身有大将军之职,还有世袭罔替二品侯爵之职,又兼一方太守实权,更有工部侍郎的名头,可以调拨全国所有矿产资源,决策建设之事。 更不用说手里还有一个丹书铁券,也就是说,即便林立在晋地的试行失败,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夏云泽终于对林立放手施为,林立也终于有了在大夏土地上真正的实权。 遥远的草原,秀娘正在遥望大夏的方向。 从林立离开的那一刻起,秀娘的肩上,就被迫承担了整个草原的重担。 她不但要护住一双儿女,护住阴山,还要成为林立坚强的后盾。 与林立分手的那一晚一夜的低语,无数个日夜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惧怕,也让她的心中生出强大的信念来。 林立给她制定了计划,钢铁厂的生产重心是武器,是铁轨。 阴山大学的研究重点,是从石油提炼出柴油和汽油,沥青残渣。 整个草原的重心是养殖,牛、马、羊,多多益善。 而最主要的,就是招募士兵,训练出一支精兵。 特种精兵。 草原汉子从小就与马一起玩,马跑多远他们就能跑多远,马跑多快他们就能跑多快。 从能拿起东西的时候,就会拿着弓箭射箭,从能独自骑马的时候,就开始打猎。 他们既是摔跤的能手,又是打猎的能手,但同时也最是桀骜不驯,不听命令的人。 草原汉子崇尚勇猛、自由,只敬服强者。 这样的汉子若是训练出来,会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尖兵,但若是任其自由发展,则会成割据各方的匪患,散沙。 幸而林立在阴山打下了对士兵训练的基础,从精神到军纪到作战全方面的训练,也让他手下的将领,能成为合格的教官。 这半年来,本来就不丰腴的秀娘更瘦了,本来白皙的面颊,被风吹日晒得黑了,然而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出现了锐利,她依然温婉,却又不失严厉。 一个女人,在草原汉子们中间,逐渐树立了前所未有的威信。 而她,五年前还只是乡村一个吃不饱饭,什么也不懂的女孩。 而这一年,她还不满二十。 远远地,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送来她最期盼的信件。 “秀娘吾妻,见信如面。”熟悉的笔体,写着熟悉的几个字,每次看到,都让秀娘忍不住眼眶发酸。 “陛下已任命我为晋地太守,我终于可以大展宏图,得偿所愿了。” 信件比以往哪一封都厚,能看出并非是一日写成的。 在得到陛下的任命之前,林立就在给秀娘写信了,写他在云中的成就,未来要如何从云中入手,改变整个晋地。 秀娘知道这会是如何的艰难。 在以宗族世家为核心的制度中,改变最底层百姓的命运,同时推动整个大夏经济的发展,也会因此带动草原。 字里行间,林立没有提到军事一个字,但秀娘分明就看到了林立内心真正的愿望。 富国,强兵。 林立得晋地太守之位,让云中以至于整个晋地大震。 林立并没有直接去大原上任,而是从云中开始,普查境内所有土地、人口、矿产、生意。 每个白日,都有接待不完的人:家族的族长、商会的会长、县令、掌管钱粮征税的县丞、掌管户籍、狱囚的主簿、典史等等官员,还有医馆大夫、学堂先生、钱庄镖局掌柜。biqubao.com 每个夜晚,还要将白日所了解的记录下来,查看当地账目。 这期间,还要兼顾着铁路的铺设,水泥路面的建设。 好在玻璃厂、水泥厂已经可以独立生产,无需他操心。 但他更着急的是柴油的研发,和橡胶的出现。 从拿到晋地太守的那天,他就接管了晋地的镇北镖局,让李云秋整顿镖局,同时发出往岭南的信件,购买橡胶树的汁液。 同时与苗家联合,共同开发橡胶。 堰塞湖还悬在云中的半空,晋地黄河水汛才消退,整个晋地因为太守的更换,因为弹劾他林立不成,因为林立将拿走晋地家族产业的利益,正在暗地里团结在一起,要将林立从晋地赶出去。 云熙水境,并没有像林立预想的那样得到晋地富商的追捧,反而在开业第一天之后就门可罗雀。 林立投入了大量精力的洗浴休闲中心,每天接待的就不足十人。 即便不足十人,整个洗浴中心的所有餐饮娱乐也都要开放,尤其是餐饮,品种绝对不能减少。 这是有目的地想要逼着林立关闭云熙水境,甚至因为巨额的亏损而不得不出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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