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的水脏了,让人都换掉,你也累了,晚上也去泡泡。”林立闭着眼睛,似乎漫不经心,才想起来,“有时间训练你的兵游游泳。” 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林立似乎真累极了,不再言语,呼吸都轻了。 李云秋却知道林立并没有睡着。 他看过林立彻夜不眠不休过,也看过林立连续好几天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疲惫却依然精神抖擞。 眼下,他不是累,而是倦了,或者是觉得很没有意识。 “是。”李云秋先答应一声,然后迟疑着道,“今天很成功,为何大人……” 林立没有睁开眼睛,半晌才叹息着道:“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啊。你信不信,弹劾我的奏章十天之内就能出现。 僭越啊,奢侈啊,收刮民膏啊,说不得还有结党营私什么的。” 李云秋轻笑了声:“大人还会在意这些?” 林立这回睁开眼睛了,眼神里果然没有半分担忧:“不在意也总会分去一点心。电还没研究出来,现在的蜡烛太烧钱了。” 将煤的热能转化为电能,理论上林立还是有一套的。发电机其实也做出来了,虽然大了点,噪音也高了点。 铜丝也拉出来了,质量上完全合格,然而真正用到生活上,难度就提升上来了。 林立心里现在想的就是钨丝是神马玩意?氦气怎么提取?这时代有化学家吗?玩炼丹术的人呢?都藏在什么地方,不是早该出来给帝王献长生不老药了吗? 其实这时代对金属的研究并不差,比如水银这玩意,早早就给已故的始皇大帝用上了。 但这时代也有个弊端就是,好多东西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师传徒,面太窄了。 还有好多匠人,那一颗心啊,完全是在技艺上,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广传天下,为天下人造福。 林立现在才知道,前世为什么会有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还有出国深造。 他啊,完全不是天才。 他前世学到的那些东西,本就是皮毛,可惜就那些皮毛,大半也都还给前世的老师了。 提到电,李云秋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半晌才道:“大人现在做的,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林立仰头看着天棚,又看着这个颇具现代化气息,实则仔细琢磨,很多也并非达到现代化那点的房间。 道:“可你大人我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一个人又能做多少——你出去吧,我睡一会。” 林立睡不着。 云熙水境建好了,他对这座洗浴兼休闲度假中心的兴趣就减少了。 他喜欢的是通往成功的过程,一旦过程结束,兴趣就消失了。 不过这个洗浴中心还需要维护,在经营中不断积累经验,走向完美。 洗浴中心的掌柜——林立本来是打算叫做经理的,但还是拗不过这个时代的习惯称呼——说起来简直要笑掉人大牙。 林立秉承着这里不得有任何不和谐交易的原则,请来的掌柜是青楼里退休的何婆婆。 说是婆婆,也才不到四十,年轻的时候是青楼里掌琴的,并不冒昧,琴声却是绝伦,因此卖艺不卖身,逐渐帮衬着管理青楼。 何婆婆为人严厉,又因为青楼的出身,人也圆滑。 想想即便并不貌美如花,长相也周正的女子,在青楼那等地方能做到卖艺不卖身,也是相当有能力和水平的。 何婆婆作为云熙水境的大掌柜,总理整个洗浴中心,兼管歌舞厅。 而下边还有几个小掌柜,分别负责餐饮、洗浴、客房、游乐。 所有的服务员也是由何婆婆按照林立的标准调教的,就是恭敬而不媚俗,礼貌而不谄媚。 还好有何婆婆的严厉,见过世面,完全能镇得住其他掌柜。 只是,好容易有了这么一次成功的建筑,要不要将洗浴中心推广出去? 林立想起大东北的冰天雪地,想起京城也算是北方。 京城,还是算了?毕竟皇城根底下,这般奢侈的洗浴……其实奢侈在哪里了呢? 洗浴而已啊。 林立纠结了一会,将思绪转到今天开出工厂的蒸汽机车上。biqubao.com 铁轨的铺设正在按照计划进行,沿途但凡需要经过耕地农田的,林立都做出了补偿。 另外提供了土地,当然都是荒地,距离住处也远了些,但林立还提供了每户一头耕牛的补偿。 铺设铁路,林立采用的是多地点同时施工的方式。 每一百里地,也就是前世的五十公里,设一个施工点,早在还没有进入夏季,就已经同时向两个方向开始了夯实土地、开采松木,铺设枕木的过程。 但真要完成从云中到京城,到伊关的接轨,今年年底也差不多可以了。 也真要快些铺完,好能开始盈利赚钱。 不然全靠玻璃厂补贴水泥厂,钢铁厂。 阴山那边,沥青什么时候能到位呢?还是先修建水泥路面吧,不然从云中到云熙水境的路上,晴天都是土,雨天全是泥。 林立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享受了云熙水境神仙般的一次洗浴过程之后,这些被邀请来的晋地达官贵人们,离开之前还笑呵呵地恭喜夸赞,转头上了马车,一大半的人脸色就阴沉下来。 云熙水境,赚的是他们这些有钱人的钱,但提供了奢华的服务,很是满意的同时,又都在心里替林大将军算了一笔账。 然后,羡慕有之,嫉妒更有之,甚至有人想到了更远。 王家以船运为主,掌管了进入云中地界所有水道的运输,那所谓的蒸汽机车一出现,水路运输立刻就要被陆地上的火车分走了一大半甚至更多。 听说蒸汽机车吃的是煤,根本就不需要人力,用钢铁建造的,还几乎不会损坏。 这般,王家的船运,将要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难怪林立要紧着建了这个云熙水境,怕是他银子不够了。 王家的族长想了想,吩咐了声,一个侍从小跑着往王文琦的马车处跑去。 和王家族长想法一致的人也有,前前后后的,好些个下人来往奔跑着。 马车行到云中县城,晋地太守就先被迎进了王家,同时被迎接进去的还有王文琦,和其它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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