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林立瞬间就想起这个人了。 “大刘,你不是在边关钢铁厂吗?”林立看着这个比他高了一点的小伙子,叫出了他的外号。 大刘,不是因为个子高得的这个绰号,而是因为他有一双和个头不匹配的大手。 “大人,您还记得我啊。”大刘局促地搓搓自己的大手,手上明显有茧子和烫伤的痕迹。 “怎么记不住你呢。你这手可宝贵着,怎么烫伤了。”林立抓住大刘的手看看。 “没事。”大刘更局促了,“不耽误打铁。” 林立深吸了口气,拍拍大刘的胳膊,一边往厂里走,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身后李云秋留了一半的人在大门守卫,带着另外一半人跟上。 “有半年了,半年前王大人调一批人来这里,把我挑上了。咱们来了一共八个人,都是啥都会的。 大人您看,这半年我们把锅炉都改造了。” 大刘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将林立领到炼钢炉前。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待见到这个足有二层楼高的巨大的炼钢炉的时候,林立和一众随从也忍不住震惊了。 他们一路前来,地势一直是由低到高,围墙外也隐约看到些东西,但是因为视觉的差异,林立压根就没有想到那是炼钢炉。 “大人,云中有煤,有很大一个煤矿,所有的煤都归咱们用。”大刘的声音掩饰不出的激动,“大人您看,那边就是储煤场,和咱们炼钢厂一样大!” 林立顺着大刘的手势看去,只能看到远远背靠的群山影子,但林立相信,那影子前一定是大刘所说的那么多的煤。 “大刘!”林立重重地拍下大刘的后背,“太好了,铁矿石呢?” 说到铁矿石,大刘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大人,铁矿石只够建成这座炼钢炉。矿上一直卡着,说工部没批这么多铁矿石,户部没有拨银子,也开发不出来。” 林立听了并不意外。 在前世他一直以为,做了皇帝,那就真是万人之上,圣旨之下,无人敢违逆。 然而事实可不是这回事,别说先皇在的时候,就是夏云泽这般强势,继位两年,就林立看来,除了斩一个户部尚书,行事也处处捉襟见肘。biqubao.com 不说别人,就是林立自己,平心而论,他是没有反心,志不在那个皇位,不然…… 当然,现在林立的野心被养起来了。 林立点点头:“无妨。” 他不差银子,就是不用自己的,夏云泽也不差银子。 不用户部的银子,这个钢铁厂和生产的东西,正好名正言顺地落在他和夏云泽的手里,以后如何动作,也更方便。 林立一句“无妨”,立刻让大刘兴奋起来。 “大人,只要铁矿石到了,咱这锅炉立刻就能开工。”大刘的眼睛都在闪光。 林立道:“领我都走一走。” 又对李云秋道:“你拿着文书去云中府衙走一趟,然后直接去云中铁矿,哦对,大刘,除了铁矿石,你这里还缺什么?米面粮油?人?” “缺人,缺肉。”大刘一着急,只说出这两条。 林立微微一笑,看向李云秋:“听到了?” 李云秋一点头,却又看看林立,迟疑道:“这里……” 林立全不在意:“你看着安排。” 大刘忙也道:“咱们钢铁厂也有护卫,不瞒大人,私下里都配了……” 说着做了个拉开枪栓的手势。 林立笑起来:“你小子胆子肥啊。” 完全不介意李云秋就在身边。 大刘搓着手嘿嘿笑着:“不是咱得保护着咱这厂子么,大人放心,所有配件一个不差全有登记。” 林立点点头,再对李云秋道:“剩下的你看着办。” 并不提银子,李云秋也会意,应了声转身就离开,代替李云秋的是李云秋的副手,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林立来不及歇息,先将整个钢铁厂走了一圈,也看了煤和各种物资的储备,然后就是账本。 虽然钢铁厂建起来有快两年了,账本却很简单只有两本,一个是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一个是生产的。 之前的掌门林立不看,只看大刘来以后的账目。 大刘完全忘记了林立还要吃饭休息一说,只陪在身边。 林立翻了几页终于道:“大刘啊,就算你大人我不吃人间烟火,我带来的护卫们也得吃饭的吧。” 大刘才一拍脑袋:“大人,我安排人准备了,就是……” 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立站起来,将账本放在桌面上:“先吃点东西,回来我再看。” 林立猜大刘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钢铁厂里的肉食也很少,每桌就一个小鸡炖蘑菇,再一盆子的酸菜。 酸菜里只有几块骨头肉,林立打眼一瞧,也就他这桌的酸菜里有肉,其他桌上,好像就是一盆酸菜。 饭也是糙米。 大刘不好意思道:“不知道大人来,就没准备白米,我已经安排人采购了,明天就有。” 林立笑道:“我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大家都能吃,我也能吃。” 却是根本不碰桌面的肉,只盛了一大勺的酸菜汤泡着米饭。 说实话,林立近两年少有吃得这么差的时候,几乎顿顿都有肉,糙米也吃得少。 但他也是大口大口地,一点都没有为难。 大刘的脸上露出难过和感动来,在他眼里,林立是高高在上的侯爷和大将军,怎么能吃不上肉呢。 一边吃着,林立一边询问起钢铁厂里的人手来,加上钢铁厂现在的生产能力。 从进来厂子不到一个时辰,林立粗略了解了钢铁厂,心里也已经有了计划。 钢铁厂里还有储备的铁矿石,都已经被一锤子一锤子的砸碎了,只要一声令下,煤烧起来,就能投入到锅炉里。 林立自己带的人,但还要个五六天才能到,开工也不着急。 吃了饭,林立又让大刘将技术工匠都找了来,坐在一起先说了钢铁厂的未来,再听大家的看法。 都知道林立的为人,最阔气,从来不肯委屈他们这些干活的。 一听到钢铁厂马上就能开工,开工还是大单子,大家的眼圈都要红了。 “大人您说怎么干,咱们就跟着您怎么干!”一个年岁稍微有些大的工匠率先道,“只要咱们能吃饱饭,有个是力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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