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送来的女孩名字叫做若章,年方十四,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正是议亲的年纪。 大夏延续了汉朝的习俗,女孩子十来岁的时候,家里就会带着女孩子出门走动。 一是让女孩子能认识几个手帕交,二就是在同等家庭的圈子里互相相看,十三四岁的时候就会开始议亲。 洛家若不是获罪,洛若章这个年龄正好就开始议亲,走完议亲之后一系列的过场,通常在及笈后就成亲。 现在,年方十四岁的洛若章,安安静静地跟在林立的马车内,跪坐在铺了地毯的马车地上,为林立和小桃华沏茶倒水。 女孩子身形苗条,在马车内存在感并不强。 但显然是经过培训的,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在什么时候递上茶水,在小桃华听着故事眼皮要合上的时候,也提前铺上厚厚的皮毛垫子,准备上了毯子。 小桃华睡了一阵,林立才就将女儿放在身边,盖上毯子,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小桃华的身上。 忽然间洛若章的存在感就强了起来,林立也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女孩。 鹅蛋脸,肌肤细嫩,虽然与秀娘当日成亲时候一样都是十四岁,但这个十四岁和秀娘的十四岁完全不一样。 洛若章明显底子很好,十四岁已经开始发育了,身形并不是那么苗条,带着点婴儿肥,因此看上去仿佛是个青春活力十足的大姑娘。biqubao.com “为什么同意离开学堂跟着我?”林立问道。 洛若章微微俯首道:“若章若是不跟着大将军,也是要被大夫人许配人的。” 这个回答很是出乎林立的预料,他皱皱眉道:“夫人是怎么与你说的?” 洛若章准确地理解了林立的意思:“夫人让奴婢伺候大将军,嬷嬷也教了奴婢。” 这不是林立想要的答案。 林立换了问话:“都读过什么书?” “在家里的时候,跟着姐妹一起读过三字经和孝经,在阴山小学里,刚刚学完四则混合运算和拼音。” 这个进度还可以,林立又问道:“你对你自己前途有什么规划?” 这是个新鲜的问题,洛若章第一次听到,下意识抬起头来,就见到林立正专注地看着她。 这时代虽然是封建社会,但事实上民风很是开化,并不封建。 社会习俗上并不限制男女交往,也不是很看重女子贞洁的说法,女子出嫁、和离、再婚的事情都很多。 大家族内的女子,踏春的时候身边都会有男子的,因此洛若章与林立同处马车,并没有不自在。 甚至也没有脸红。 她显然是将林立当做主子的——毕竟林立身边只有发妻。 只是林立的相貌本就周正,又有大将军的光环在身,此时一身服饰虽不能说是奢华,但也很是养眼,洛若章的眼神里还是有片刻的被吸引。 “能伺候大将军,就是奴婢的福气了。”洛若章说了个标准答案。 “若是以前没有想,现在可以想。”林立没在意这个标准答案。 洛若章明显又吃了一惊,头下意识偏了下。 林立温言道:“你若是不知道,我可以提示你。你是想要学习还是想要嫁人。 学习,是想要学什么?是学和阴山学堂一样的东西,还是大夏这边女孩子学的。 嫁人,是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是留在大夏还是留在草原。” 洛若章怔住了:“大将军,奴婢……” 林立摇摇头:“不着急回答我,这一路时间还长,慢慢想。” 停顿了下又道:“路上若是没有娶了,想要看什么书就说。路上的衣食住行有人打理,你不用太费心。” 虽然留下这个女孩子了,林立还是想要给洛若章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洛若章答应了声,就安静地跪坐在一边。 中午马车停在城里,车一挺,小桃华就醒了,林立用大氅将小桃华搂在怀里,亲自抱着下车,一直抱进酒楼的包厢内。 李云秋提前安排人包了酒楼,王成很自然地跟在林立身边,张嬷嬷和一个丫头也跟过来,伺候小桃华洗漱方便。 小桃花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丰盛的食物,包间内只有林立和王成。 林立给小桃华夹着饭菜,每一个菜都问了小桃华可喜欢,然后才与王成一起动筷。 王成笑呵呵地先说道:“第一次跟着侯爷出门,不用张罗路上的事情。” 王成已经习惯和林立边吃饭边商量事情,寻常事情也知道不用背着小桃华。 林立笑道:“你现在是我身边的元老了,怎么样,不用伺候我是不是很舒坦。” 王成笑道:“侯爷可是属下遇到的最好伺候的人了,伺候侯爷可一点也不麻烦。” 林立也笑起来:“是吗?那我让李云秋给你让位置如何?” 当然是玩笑话了,李云秋跟着林立来,这一路早就熟悉了。 两人都笑了,林立指着桌面上的饭菜说:“李校尉和你们一样,只几天就熟悉我的饮食习惯了。 难为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想到我女儿,你看看,一半都是好克化的,适合孩子的。” 王成道:“照顾好大小姐是第一位,在大小姐面前,侯爷也只能在第二位了。” 也就是王成这般的元老,才敢在林立面前这么说话。 林立很是承认地点头:“不错,若是这一桌都是你我喜欢的,我一定要将李校尉撤下来了。” 林立从来不掩饰他对小桃华的喜爱,身边人若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也就不用跟着他了。 小桃华很是乖巧地自己吃饭,她受到嬷嬷的教育,习惯上是食不言。 有大人在的时候,更是很注意听大人的说话。 王成也用公筷给小桃华夹过去一个远点的菜道:“临出来的时候,夫人还叮嘱属下,说侯爷若是忙,让属下一定在路上好好照顾着,千万不能让大小姐离开侯爷或者属下的视线。 侯爷,属下没事的时候,训练了一队女兵,都是采买过来的,按照属下以前的训练方式来的。 就是时间还短,才训练了不到一年,身体拳脚上都比寻常女子强,对上男子也还勉强。” 林立眉头一挑:“你给大小姐训练的?” 王成笑着道:“就是想着大小姐若是大了,身边都是男子也不方便。属下闲着也是闲着。” 林立感叹了声:“王成,我没想到的事情,你都替我想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0/765355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