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进京城之后才换上了官服,直接就去了皇宫述职,很是详细地向夏云泽讲了他离开京城之后做的所有事情。 也将郑子埔在开封城的恶行尽数详细汇报。 “陛下,臣这次奉命救灾,尝试了民间救助,事实证明行得通。” 在讲述了过程之后,林立道,“商户大多手有余财,且因赚钱不易,对财富的去处极为重视。 民间有救急不救穷的说法,一是因为见不得好吃懒做之徒,二就是钱财的付出,也要有回报。 这次救灾,包括开办希望小学,商户们都踊跃得很。 事后统计,商户救灾的粮食布匹等生活物资就足够整个开封城过冬,来往的商户还盘活了开封城的经济。 现如今,各城镇已经形成了捐款的浪潮,民间也在以救助互助为荣。 且这次救灾,陛下的近卫军冲在了第一线,抓捕叛乱,帮助清理受灾现场,都是哪里苦哪里累就冲在哪里。 臣以为当务之急,一是严格把关捐款的银钱用处,务必让捐款的使用公开、透明,最好是要有一个民间机构,调拨捐款的用处。 二就是要继续宣传陛下的军队也是百姓的军队这一点,臣想了个宣传词,人民的军队为人民。” 林立顿了下,看了看夏云泽的神色,见夏云泽听进去了,便接着道: “荀子说过: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百姓的心向着朝廷,哪怕江河浩荡,水亦会平稳,陛下和国运才会安康。 所以臣以为,应该在百姓的心中种下朝廷与百姓本为一体,陛下的军队无时无刻不与民同在的心理。” 夏云泽立刻就明白了林立的意思:“你是说,以后每一次救灾,都要安排士兵们去?” 林立道:“是,战争时期,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和平年代,就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夏云泽轻轻地重复了一句,越品,就觉得这话越有道理。 却还是问道:“都哪里需要呢?” 林立道:“首先就是民生问题,百姓最关心的就是衣食住行这四件事情。 臣想,可以从衣食住行的食和行这两件事情上做文章。 臣从草原人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得到启发,不打仗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也可以开垦土地,种植粮食。 也不必须所有士兵都要下地劳作,完全可以上午练兵,下午种地。 种地收入,完全用在士兵们自己的身上,这般既减少了国库的支出,还能提高士兵们的生活水平。 百姓们的赋税负担,因此也可以减少。一举三得。” 夏云泽微微点头:“还有呢?” 林立道:“还有就是衣食住行的‘行’上,以往修路、修筑堤坝等等事情,都是摊丁入户,百姓们不敢不从,但心中有怨言这是必然的。 在必要的且重要的工程上,安排士兵们参与,比如臣一直想的修筑铁路……” 听到修筑铁路四个字,夏云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立顿了下,无可奈何道:“陛下,臣真想要修筑一条贯穿整个大夏的铁路的。” 夏云泽笑了:“朕听你衣食住行四个字,就知道你必定要说到铁路。” 接着收起笑容道:“修筑铁路,劳民伤财,这般大的工程耗费的钱粮物资,不是小数。” 林立沉吟了下道:“陛下,钱粮上,臣觉得问题不大。” “嗯?”夏云泽看着林立,示意他说下去。 “首先,铁矿石属于国有,钢铁厂也属于国有,增加铁矿的开采,成立钢铁厂,给百姓上工的机会,增加百姓的收入。 百姓手里有钱了,就敢吃肉,敢穿新衣。 要吃肉,就要有人养殖牲畜,要穿新衣,就要有人织布做衣。如此循环,就带动了更多产业兴起。 更多产业兴起,就有更多的人上工,流民和乞丐就会越来越少,社会上的劳动力就会越来越多。” 夏云泽微微点头。 林立受到了鼓舞,接着道:“百姓的生活好了,更会感激陛下,真心响应陛下的每一项提议。” 夏云泽再次点头道:“捐款专用,士兵参与救灾、开荒种地,增加铁矿石的开采,修筑铁路,勉之,你的提议全是为国为朕为民的。 这一次回来,你就不为你自己提什么?” 林立笑道:“陛下,臣想要与陛下讨个差使。” 夏云泽道:“修筑铁路?” 林立不说,夏云泽也知道林立要什么差使。 林立笑道:“是,陛下,全大夏,大概也只有臣是最适合的了。” 夏云泽微微点头道:“不错,蒸汽机车和钢铁厂都是由你筹备兴建而来,你重新接手,轻车熟路。” 林立道:“不仅如此,臣还有个优势。臣是陛下一手提拔出来的,臣的父母和大哥都是百姓,没有做官的想法,对于眼下的生活也很知足。 臣自身还有很多产业,赚的银子这一辈子都花不完不说,因此臣也就没有贪墨的必要。 臣负责铁矿石和钢铁厂,必定是绝对的清廉。” 林立这话,夏云泽完全相信,他再次点头:“若说大夏只有一位不会贪墨的大臣,那也就是你勉之了。” 林立躬身道:“多谢陛下信任。陛下,臣想要卸了大将军一职,专心筹备铁路事宜。” 话说到这里,才到了今日的重点上。 前边所有的提议,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卸任大将军一职做铺垫的。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夏云泽缓缓道:“勉之,你以为朕会相信‘夏莲睡,秋木长;木林森,遍天下’之言?” 林立心里激灵了下,抬头看向夏云泽,正与夏云泽视线碰撞。 “臣不知道是谁想要陷害臣,但臣以为若是要揪出幕后主使之人,莫过于让那人以为陛下与臣起了瑕疵。 臣经营铁路,有忠义侯这爵位就足够。” 按说林立这提议是此时最恰当的了,夏云泽也有一瞬间的动心,但很快夏云泽就压下了这个动心。 “勉之,朕若真是免了你大将军一职,才真是中了那等奸佞小人的计策。” 夏云泽摇头道,“你为朕为大夏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没有奖赏你,反而夺了你的将帅之衔,世人当如何看待朕? 此话休要再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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