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回到京城第一天的上朝,上了个无奈。 夏云泽将他高高地抬起来,却一点实质性的赏赐也没有,他收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嫉恨。 偏偏他还得配合着,不但配合着,还要做出心甘情愿般的配合。 老奸巨猾,老谋深算。 林立在心里说了几个老字开头的成语,剩下的时间,就只站在原地,充当背景板了。 大臣们开始汇报夏云泽不在京城这些天的国家大事。 南边继夏日的大雨洪水之后,冬天里竟然下雪了,可真应了雪上加霜这句话,县衙和大户人家都开仓放粮和赈粥,冻饿之死人数仍然众多。 西域那边送来了战报,大雪封山,只能原地驻扎,待开春才能继续前行,需要过冬的粮草和物资。 户部又上报,正在进行年底结算。 还有就是年底各处的官员要进京述职等事情。 林立竖着两只耳朵听着,边听就边想着夏云泽会给他个什么活。 也不是他愿意干活,实在是以夏云泽的为人,不把他利用到彻底绝对不会罢休的。 不过林立也奇怪着,怎么不提起学堂呢。 好容易到了下朝时间,林立只觉得一双腿要站废了。 经常站着的人都知道,走一个时辰和原地站一个时辰绝对是不一样的,林立的站功,完全没有走的功夫甚至骑马的功夫强。 夏云泽点了几人留下,也点了林立,才宣布退朝。 恭送夏云泽离开之后,大家伙就将林立围上来,七嘴八舌,全是些吉祥话祝贺的。 林立拱手作揖一圈之后,才跟着被点的几个大人一起往御书房去。 “林将军,你是带着多少人打了那么几个胜仗的,这仗都怎么打的?”这是兵部尚书窦大人问的。 “林将军,就一年时间不到,你又打仗,又建设阴山,银钱粮草都是从何而来?”这是新任的户部尚书孙大人想要知道的。 “林将军,京城如今的上水排水都做的差不多了,有空来看看?”这是林立的老领导工部尚书李竞善的邀请。 “师弟,晚上我在府里设宴,带着弟妹和侄女一起来。”这是大师兄欧阳若言的邀请。 林立得一一应答。 “承蒙陛下的提点,侥幸取胜,过程么,一言难尽啊。”这是回答兵部尚书的。 “以战养战,以战养战。”这是搪塞户部尚书的。 “正要与大人请教城镇规划布局。”这是与工部尚书的客气话。 只有对欧阳若瑾才是真心实意:“大师兄,这次我一个人回来的,夫人和孩子都没回来。”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都更衣净手,林立瞧着熟悉的卫生间,干干净净,洗手也是热水,很有成就感。 夏云泽先招了欧阳若瑾和林立进入。 夏云泽也已经更衣,给欧阳若瑾和林立都赐了座,还上了一盘点心,开门见山就提到了“希望小学”。 欧阳若瑾接了圣旨,少不得要有林立从旁协助。 欧阳若瑾退下之后,兵部尚书窦大人和户部尚书孙大人一起进来。 林立这才知道李程在西域的详细推进过程。 和他了解的差不多,李程推进的速度很快,但是在高原上士兵们还是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耽误了战局。 提到粮草,户部孙大人很是为难。南方夏季大雨,税收都没有收上来不说,还要朝廷放粮。 如今南方冬季又有大雪降温,各种救灾物资粮食都要调拨,往西域也是路途遥远,很是仓促。 现下正在往南部调拨粮食,但京城距离西域路途遥远,再加上冬日冰雪,粮草运输自身消耗也大。 商量了一会,定下户部先送去一部分粮草,同时派人往西疆尉迟荣送信,粮草暂时由西疆调拨给李程,京城再给尉迟荣那边补上。 这般商议之后,就已经中午,孙、窦两位大人退下,夏云泽就留了林立在宫里用膳。 等待用膳的时间里,夏云泽看着林立道:“朕这些天都在思考,勉之立下如此功勋,要给何奖励。” 奖励这事,终于被夏云泽提到明面上了。 “武将这边,忠义大将军位居二品,官职上无法再升了。爵位上倒是可以再提一级,世袭罔替,你以为如何?” 大夏的爵位都是虚职,不过是多了一份俸禄而已,对比林立在草原立下的丰功伟绩,压根就不值得一提。 可若是不替爵位,还有什么?难不曾真要封异姓王? 夏云泽这话里有没有试探林立不知道,他就知道,若是夏云泽真封了他做异姓王,好日子说不得就没了。biqubao.com 封王,都要有自己属地的,草原阴山现在算是他的老家加根据地了,一旦回到草原,他这个异姓王就会如鱼得水。 日后再想要控制,就难了。 以林立这点城府都懂的,夏云泽没有道理想不到。 林立马上站立躬身:“臣领旨谢恩。” 夏云泽摆摆手,示意林立坐下道:“先不急着谢恩,朕想要听你心里话。按说卿的功绩,封王都不为过。” 林立吓了一跳,才坐下就又跳了起来:“陛下,这过了,过了。” 夏云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他才刚就想一想的。 “陛下,就世袭罔替的爵位就好,臣正好有了儿子,以后袭爵,就是莫大的恩典了。” 夏云泽审视着林立,好一会才笑着道:“勉之,这么的朕心里有愧啊。” 林立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貌似,这时候他应该跪拜下去表忠心的,只是在早朝时候他跪得很流畅,单独见夏云泽,就有点跪不下去了。 而且这么一犹豫,也失去跪的机会。 “陛下,臣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夏而做的,陛下信任臣,许臣放手施展,就是对臣最大的赏赐了。” 林立终于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回答。 “陛下若一定赏臣,臣就斗胆求个恩典。” 夏云泽眉梢微微一挑:“讲。” “臣斗胆求陛下赏臣继续施展的机会。”林立微微躬身。 “大将军想回草原?”夏云泽问道。 林立忙摇头:“不不,陛下,臣想要去伊关。” 林立回来这一路,只要有时间就在想自己的安排。 在京城里他能做什么,如果离开京城他能去哪里。 他本来犹豫着,没有想一定要回伊关,但刚刚林立忽然生出这个想法。 早朝夏云泽的那番话,可以看做赞赏,也可以看做敲打的。 谁知道夏云泽没有用捧杀的想法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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