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泽询问起字典之前的编写过程。 欧阳少傅侃侃而谈,从拼音到字词义的书写,讨论,查阅古今书籍,一一确定之后的校对。 这些都是欧阳少傅呕心沥血之下的成就,提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夏云泽听得很是专心,待听到少傅大人说到字典的编写还不够全面,只收录了常用的不足两千字之后道: “先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编写出我朝第一本字典,公德无上。 先生的《说文解字》送到京城之后,在京城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翰林院得到先生的字典,如获至宝,悉心研究。 如今翰林院正准备在按照《说文解字》的基础上,做第二版字典,力求将我朝所有文字都收录在内。” 欧阳少傅闻言激动道:“陛下圣明。这修订版可开始编写了?”m.biqubao.com 夏云泽微微含笑:“今年冬季正式开始,由先生的长子欧阳翰林主编。” 欧阳少傅站起来,恭恭敬敬向夏云泽拜下去:“臣叩谢陛下。” 林立和欧阳若言也忙跟着站起来,一同跪拜下去。 “先生请起。”夏云泽道,“这是于国家大有益处的事情,也是多亏先生之前的基础。” 说着又看向林立,“勉之在其中的功绩,朕也看得清清楚楚。” 林立微微躬身道:“臣不过是提个建议,还是师父和众位先生们受累。” 林立身上的功绩多着呢,他并非谦虚,而是真心不在意这一点半点的。 又说了几句北冥山庄,夏云泽才站起来,与林立去看他的孩子们。 秀娘给小桃华穿了最漂亮的衣服,打扮得就像个小仙女一般,小桃华听说是皇帝陛下来了,就知道是送了她好多好多礼物的人。 早就眼巴巴地看着外边,待见到父亲陪着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秀娘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心里早就惴惴的,领着小桃华上前叩拜。 夏云泽虚扶了下道:“夫人请起。” 又看向小桃华:“这就是令千金桃华了。” 小桃华已经快四岁了,学了规矩,并不怕夏云泽,张口道:“陛下又给臣女送礼物了吗?” 这声音很是清脆稚嫩,夏云泽听了眉头一挑,随即哈哈大笑:“带了带了,来人。” 身后跟着的人捧了礼单上来,夏云泽接过来,微微弯腰,亲自递给小桃华:“这是朕的礼单,小桃华,你给朕什么回礼呢?” 林立从领着夏云泽进来,就瞧着夏云泽的神色——他神色要是有一点不对劲,就…… 林立也不知道他会就什么,看着夏云泽的眼神里并没有奇怪的上下打量,又看到他完全当小桃华是小孩子哄,才放了心。 之前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小桃华先看看林立,林立点点头道:“陛下的赏赐,桃华,你该怎么做?” 小桃华眨下眼睛,恭恭敬敬地跪下道:“臣女谢陛下。” 夏云泽真是喜欢得不得了,亲手拉起小桃华:“勉之,你闺女太可爱了。” 林立笑道:“她就是个小财迷,随臣,就喜欢好看的好玩的。” 送给林立三个孩子的礼物一早就都准备出来了,内侍们跟着抬进来,好几个大箱子摆了一地。 “勉之,朕准备了三份,朕这次可一点也没有偏心。奶娘、丫鬟,也都是一般的。” 几个人都笑了,林立道:“陛下不怪罪臣贪心就好。” 夏云泽就拉着小桃华的手一起走进去,让小桃华坐在身边的椅子上,询问她都学了什么,会了什么,不住地点头。 又抱了还不会说话的玉瑶,最后看了还在襁褓中呼呼大睡的小儿子。 能看出来夏云泽很喜欢小桃花,还摘了身上的一个玉佩送给小桃华。 这个举动又让林立多心了,觉得笑容都有些勉强。 接下来时间不多,但也够参观阴山第一医院的。 林立一路介绍着自己对医院的理念,想法,又说起对医生的培训,中午时分,林立本打算要请夏云泽回阴山内吃饭,但夏云泽偏偏要去学校。 便也在学校内吃了一顿便饭。 夏云泽并没有完全按照林立的节奏,但也将林立的安排都走了一遍。 下午在学校内看了先生的讲课,因为没有表露身份,并没有轰动。 滑雪的时候,夏云泽果然让林立高看了一眼。 果然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出身,滑雪这么高难度的运动,夏云泽两刻钟就掌握了,半个时辰就上了初级赛道。 要知道林立现在的水平,就也还是在初级赛道上晃悠。 虽然夏云泽滑起来很平稳,身前身后曹安等人还都护卫着,但林立也担心夏云泽摔倒的。 滑雪摔倒的,没有不狼狈的,夏云泽一位皇帝陛下,偶像包袱那得多严重的啊。 好在夏云泽没有要求去高级赛道,滑了一个时辰时候休息,只欣赏了林立安排的滑雪表演。 真正的表演。 十几个小伙子,穿着黑色铠甲,带着头盔,披着红色的斗篷,有的手里是长剑,有的是长弓,从高级赛道上按照编队滑下来,身子矫健灵活,林立看了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晚餐照例是阴山特产。 这次少傅大人也前来作陪。 夏云泽也终于品尝到了林立信中一次又一次献宝的食物。 “朕以为你在草原殚精竭虑,原来日子过的这般享受。” 吃了晚饭,夏云泽品着香茗,与林立闲聊,“亏你每封信上都与朕叫苦。” 林立道:“陛下若是能再给臣人手,臣就还能做更多的事。” 夏云泽乜斜着林立:“更多的?还有什么?是了,你给朕说过,后山要种上一片桃林,可是种上了。” 林立点头:“还没,采买了树苗,开春才能种上,陛下若是想要赏花,得再一年春天。” 夏云泽哼道:“朕的御花园里也有桃林,倒不用费心这么远跑你这里来赏花。朕看你阴山外也没有城墙。你还需要多少人?” 林立道:“陛下,臣不打算在阴山外修城墙。” 夏云泽微微一怔:“不修城墙?” 林立点头:“陛下,阴山以东,臣已经派了人剿匪,开春之后,便会如阴山之外一般建立居住区。 一是方便牧民有个修整的地点,二是开办小学,逐步推进语言、教育。 臣打算用一年时间,在阴山以东,每五十里建立一个居住区,一直推进到海边鲜卑人居住所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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