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奏折的任务自然落在欧阳若言的头上,好在对这位大才子来说,写上一篇声情并茂的奏折很简单。 林立又用了半日的时间和二师兄商议大学的具体操办事项。 不单单是学科细分和授课先生的问题,还有硬件的安排。 学校的场地、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食堂、招收的学员,所有一切都要有详细的规划,才能拿到陛下那里讨论的。 晚饭林立是在师父这边吃的,吃完饭又和二师兄讨论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踏进院子的时候,才想起前日里秀娘说的纳妾事情,心忽地突突了下。 这一天秀娘没有找他,不会是私下里安排了什么了吧。 他前脚都迈进了院子,后脚果断地收回了脚步,转身先进了书房,命人将秀娘请过来。 书房是商议正事的地方,除了秀娘之外,院子里谁也不敢随意进来。 果然秀娘是一个人过来的。 林立先打量了秀娘的神色,亲自扶了她坐下道:“果然还没有歇息。” 秀娘扶着腰坐下道:“师父说要成立大学了。” 林立道:“是啊,上午和师父、二师兄一起确定了专业,下午和二师兄商议细节,才算有个头绪。 二师兄负责写具体安排的奏章,向陛下要人,我也得给陛下写信,阐明成立大学的重要性。 不管陛下同意不同意,支持不支持,大学肯定是要成立的。等开春你月子也做完,就要做大学数学教授了。” 林立细细地给秀娘讲了下午与欧阳若言商议的内容。 末了道:“说不得我也要讨一个专业做教授讲课了。” 说了笑起来,他前世是理科生,真要讲,还是有内容的。 秀娘被吸引住了,问道:“为什么数学不单单是个学科啊。” 林立道:“因为没有人能做启明先生的教授。启明先生现在需要启蒙更多的人学习数学,了解数学。 未来有可能在数学的基础上,分出更多的学科。” 林立拉着秀娘的手站起来:“来,给你看个新鲜的东西。” 掀开蒙着的布料,露出两面立着的大镜子。 这是林立前些时间让苗怀如打造的镜子,背面镀上了水银,表面上还做不到特别光滑,人影落上去稍微有些失真,但清晰度足够。 林立拉着秀娘站在两面镜子中间,烛光映照下,两面镜子不断反射出人的倒影来。 这倒影一排排地延伸出去,一个人就仿佛是一列。 秀娘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惊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林立和自己的影子。 “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吗?”林立道,“这叫做反射,镜子将你我的影像反射到对面的镜子里,再反射过来,不断反射。好看吗?” 秀娘听着,手缓缓抬起,抵到镜面上,镜子忠实地将这个动作不断地反射过去。 林立没有再出声,好一会秀娘的视线才从镜面中离开。 “什么是反射?” “反射就是……”林立拉着秀娘的手走到桌面,拿出纸板…… 科学很多时候是枯燥的,但最初引人进入到科学中的事情,必定是有趣的。 秀娘睁大眼睛看着林立做的实验,在她眼里,林立更加无所不能了。 “你看,我们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的,怎么做都做不完的。”林立笑着道,“我忽然有个想法,我可以做物理的教授。” 物理这个词,前世普遍以为是从西方传过来的,实际上在中国古代就有物理这个名词,是天文地理、天地万物的简称。 林立自然不介意将这个名词提早拿出来使用。 秀娘已经被反射占据了全部的思维,压根就没有明白林立这一番话的深层含义。 她只是认真地点头说:“那我也要跟着你学的。” 林立笑了,刮了下秀娘的鼻子:“可你要给我纳妾,占用了我的精力,我就没有时间做教授了。” 秀娘眨眨眼睛,这才明白了林立的意思。 “可,妾是给你纾解用的。” “你一个就够我纾解的了,再来两个,我哪里有精力应付她们啊。”林立笑呵呵地道。 “可我有孕,又要照顾孩子,还要教课,管着账,晚上就没有精力……再说,你又不想让我再生孩子了,你又不能不……” 这番话秀娘可想了很久了,从林立不打算让她再生孩子就想到了。 “二郎,你也不能就只有一个儿子,兄弟多了才能互相扶持的。你也不想以后咱们的儿子只能靠自己的。” 林立终于完全明白秀娘的意思了。 “咱们还有两个女儿的啊,不是只有一个儿子的。咱们的女儿以后也一定巾帼不让须眉的。 小桃华你也看到了,我是绝对不会将她培养成只能管理内宅的女人的。 别说小桃华了,咱们阴山学堂里的那些女孩,我也是按照和男子一样培养的。 以后女子一定都要和男子一样,可以出来工作,就和你一样,可以撑起半边天。” “不一样的,世间的男子不会都和二郎你一样的。”秀娘摇头,“就是师父也和你不一样的。”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二郎我。”林立温和地道,“秀娘,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们的两个女儿的。 所以,必须推行让女子也有受教育的权利,工作的权利的,和男子一般享受所有权利的。” 秀娘仰头看着林立:“可……” “没有可。”林立温和而坚决地道,“秀娘,我宁愿将精力用在草原上。”biqubao.com 秀娘缓缓低下头,心里涌出失望来。 这几年来,她的想法不断在改变。 最初,只是因为她的二郎是有大出息的,所以才要有妾来服侍,来证明二郎的身份。 后来,她不想要妾分走二郎的喜欢和宠爱的。 但现在,她想要二郎有妾,是想要有很多很多的儿子,能互相扶持,保住二郎打下的草原、突厥、西海,甚至更广阔的所在。 二郎现在不想做王,但未来他的儿子们都长大了,实力强大了,就未必不会改变主意的。 也许,二郎是瞧不上那些丫头? 不然,从洛家找两个女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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