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王成一惊,忙道:“侯爷怎么这么说。侯爷睿智天下少有。” 林立笑了笑:“王成,有些话我一直藏在心里,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机会说。” 林立缓缓往前走着,“你知道我最渴望的是什么么?我渴望天下太平,所有人安居乐业,战火或许存在,但永远也不会发生在我大夏领土上。 我也渴望权力,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掌控了权力才能做到。 我觉得现在正好,我可以随心所欲做很多事情。 有你们支持我,陛下也相信我,我也可以任意施展拳脚。 我想要保持住,不是以坐在某个位置为条件,而是以能做出对大夏对百姓,也对陛下有用的事情来保持这个平稳。” 林立觉得自己说明白了,又没有说明白。 但看着王成的神色,王成是听懂了。 护卫们都在几十米开外,草原的风也无法将林立和王成之间的对话吹远。 王成看着林立,斟酌着道:“侯爷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大夏百姓,为了陛下。侯爷可曾想过为了自己?” “想过啊,”林立很轻松地道,“我在阴山住着玻璃房子,冬暖夏凉。我和夫人孩子吃的是最新鲜的蔬菜肉类,住的是最舒服的房屋。 有你们辅佐我,我所有的理想抱负都可以通过你们实现。 王成,你以为那些事情我是为大夏百姓为陛下做的,但何尝不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梦想,夙愿,扫平周边对大夏的所有威胁,保护了百姓,不也是保护了我自己。” 林立笑起来,“不是坐在那个位置就能得到一切,还有一个词叫做无冕之王。王成,你信不信,陛下还会羡慕我呢。” 王成看着林立,眼神里逐渐生出敬佩,还有些不赞同:“可还有个词叫做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林立哼笑了声:“狡兔不会死绝的,飞鸟也不会全消失的。来,王成,我给你多打开新世界的几扇大门。 现在有了蒸汽机车,你是不是觉得就是最快最好的了。” 王成本来要点头的,却迟疑了下。 林立笑道:“不,还有比蒸汽机车更好更快的车,快到你都想象不到,甚至还有不需要铁轨也能跑同样快的车。 煤油灯和蜡烛很亮了吧,但是你想过没有想过,可能还会有一种灯,能让黑夜如白昼般明亮?” 林立抬起手指指着天空:“你见到天上的闪电了吧,就和闪电一样亮的光。” 王成惊讶地半张开口。 “还有,我们人在地上走,鸟在天上飞,那你想过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做出一种可以在天上飞的车呢?” 王成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说疆土,东边土地的尽头是大海,大海里有岛屿我们都知道,那么大海的另外一面是否也有如我们脚底下的陆地呢? 陛下已经在准备造船厂了,如果有一天能造出来一条钢铁大船,你我就都能到大海的另一边去看看。” 林立看向王成,“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的,而一旦坐在那个位置上,先就要有战争。百姓要受苦受难,很多有成就的人也会被战火波及到。 王成啊,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自私地想要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过上我说的那种生活。 冬天里能吃上新鲜蔬菜,夏季里能用上冰,大夏的每个人都有肉吃,草原的每个人都有粮食吃。 还有煤矿、铁矿、铜矿、锡矿,所有所有的矿产都能开发出来,你这个矿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王成看着林立,半晌道:“侯爷,真有车能飞上天?” 林立看着王成,认真地点点头:“如果我们有时间,有精力,现在就能做出来。但安全性我暂时不敢保证。” 王成的手激动得握成拳头,抓紧又放松,放松又抓紧。 林立拍拍王成的肩膀:“唉,王成啊,你跟着陛下多年了,怎么还没有我了解陛下。” 王成被林立这番话震惊住了。 他一直以为林立是在韬光养晦,一直以为林立会有一天与他们的陛下兵戎相见。 林立头一次与他这般敞开心扉,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无法完全消化领会。 林立的手搭在王成的肩膀上,再重重地拍了下:“你放心,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世界那么大,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带着所有人跑路。 我的底线,就是绝对不会对我大夏的百姓举起枪支。我的士兵的枪口,绝对不能对着我大夏的百姓。” 这番话是林立深思熟虑过的了,他讲给王成,也是要宽慰王成的心。 “等到风府、方晓和我二师兄平定了东边,你在东边的各种矿山就都可以开采了。 明年开春之后,我准备以阴山为中心,开始往西边北部草原推进,在草原上建立几个草原人的定居点。 每个定居点都要以土地和商贸为中心,有地种了,就会有人定居,就会有商业发展,就能巩固住定居点。 你的铁轨,也以你的矿山为起点,向东西南扩展,在草原形成一个轨道网络。 咱们用一年的时间,让草原安定下来,然后往西扩建。” 到时候,我在沈河城的城墙上刷上一排大字:要想富,先修路。 林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我和师父说过,要建立大学,吸引全天下有学问的人来做研究,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来帮我们建机车,修铁船,完成我给你说的那些事情。 甚至还有可能……”林立抬头看向高空,此时艳阳高照,初冬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们人类终究会有一天,不但能飞上天空,还能飞到太空上的,飞到月亮上的。” 后世,我林立大概就是千古第一人了。 区区一个大夏的皇位算什么呢?只要他牢牢把握住最新的武器,手里有一支无坚不摧的士兵,就什么也不用怕。 什么都能实现。 哪怕是有朝一日他改了主意,也想做皇上,那就跑到外邦去做好了,估计夏云泽不会有统治地球的野心。 林立的兴致忽然上来了:“走,我领你做能飞上天的东西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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