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林立提到简化字体之后,林立又和少傅大人详细谈过几次,自然是关于学堂的事情。 少傅对林立这般从娃娃抓起并无意见,但是却不愿意插手。 林立自然不会勉强。 前些天少傅大人去了苗怀如的玻璃厂,苗怀如正在研究制作显微镜,少傅大人也跟着有了兴趣,这些时日都住在苗怀如的玻璃厂内。 林立自然是由得师父的性子了,师父想要做的,他会千方百计地安排。 少傅大人不想做的,他一点点都不会去勉强。 王成也就是顺嘴这么一问,听林立这般说就转移了话题。 “侯爷,往年这时候草原和大夏都要交易牛羊,今年怎么交易?” 林立实事求是地道:“与大夏的交易都是与李程来往的,李程往西域去了,就是刘昆管着。 草原这边,我委托了苗家,现在是方晓的夫人苗曼玉来管这些。” 王成迟疑了下道:“侯爷,方兄若是在这,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方兄不在这里,苗家……” 林立道:“这你放心,秀娘也安排了人跟着,账目上都详细。侯夫人管人不行,查账你放心好了。” 王成放下心来。两人又研究了些各自的分工,话题渐渐就在东西扩张上。 王成的意思是趁着还没冷,带几个人亲自送补给给江飞,争取开春就在西边建个钢铁厂,然后从阴山和西边一起架设铁轨。 “侯爷,钢铁厂和煤矿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煤矿里是我的亲信坐镇,保证那些俘虏们反抗不起来。 钢铁厂也走向正轨了,按部就班,有我没我都可以,所以不如把人用在刀刃上。” 王成劝说道,“再说江哥那边也需要人支援。” 林立坚决摇头:“江哥那边我安排人过去了。阴山这边只要没有固若金汤,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走的。” 王成苦着脸还要劝说,林立直接道:“你忘记我们在伊关的策略了?高筑城广积粮。现在阴山连个城墙都没有,我连个帮手都凑不出来。 陛下是又赏了两个人给我,但咱们阴山和大夏那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我现在比你江哥那边还需要你。 再说了,突厥和西海国人又跑不了,急什么,欲速则不达,咱们还是稳妥为主。” 林立好容易等到王成主动回来,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 “你要想走也行,找个能替代你的,我就放你走。” 王成也无话可说了。 林立这里,实在是需要人的。 学堂,在绊绊磕磕中,终于按照林立的心愿改进了。 学生们重新分了班级,不再按照年龄大小,而是在林立参与下重新出了识字和数字的考试卷,然后按照掌握的知识程度重新分班。 很显然,原本的少爷小姐们都有一定的基础的,也还有跟着少爷的书童,也认得不少字。 每个班级的进度,林立也重新做了要求,也设立了月考、期中和期末考核制度。 晚自习也是安排了值班的先生,将学生的时间充分地利用起来。 林立又将前世的几首脍炙人口的,一听就会的歌曲抄袭了过来。 比如凤凰传奇里的月亮之上,自由飞翔。 不但学生们听了就喜欢,先生们也觉得很是新颖。 这般重新安排,因为授课的进度有了明确的指标,先生们授课起来就容易了很多,学堂内只忙乱了几天就安稳下来。 而食堂和宿舍,在几个嬷嬷和丫鬟的安排下,也很快就井井有条起来。 林立抽查了几次,见到食堂的伙食明显丰盛和热乎起来,学生们也都能吃饱了,便也放心下来。 而接生堂那里,果然迎来了生育高峰,林立为此特意给有家室的士兵们放了假,允许他们回家照料妻子和孩子。 而那些丈夫不在家里的,林立也安排了人去照顾。 这里不免得称赞一句草原女人们的强悍。草原女人完全没有坐月子的说法,生了孩子头上带了帽子就自己抱着孩子下地,生火做饭挑水什么都能自己做。 “所以啊,草原女人年龄大了都一身的毛病。就是自己硬扛着。” 这是秀娘与林立说的话。 秀娘说着这话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腹部:“侯爷你看,孩子又踢我了。” 林立趴在秀娘的肚子上听了听,耳朵就挨了一脚。 秀娘吃吃地笑着道:“请大夫号脉了,说是男孩。” 林立道:“男孩女孩在我这里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秀娘看着林立,认真地道,“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男孩子是要继承侯爷的事业的。” 林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夫人这是在考虑我的身后事了?” 秀娘怔了下,忽然恼怒起来:“侯爷怎么说话呢。” 林立笑着搂着秀娘的肩膀——腰太粗了,搂不过来了:“玩笑呢,秀娘,我给陛下上书了,请陛下封赏我为阴山郡太守呢。” 秀娘怔住了:“太守?” 林立挑眉:“是啊,你是觉得这个官太小了吗?” 岂止是太小啊,太守才三品,而林立的大将军都是二品呢。 “草原这么大,怎么才是郡?”秀娘急了。 “那该是什么?”林立似乎漫不经心,“只能是郡啊。” “可,可……”秀娘张张嘴,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就被林立打断了。 “大也得是郡,不然,难道让陛下派来个王爷?”林立瞧着秀娘着急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眉梢,“草原人口也不多,成个郡我觉得挺好的。” 秀娘还是惊讶着:“可大家都想侯爷你做……” 林立的手指往秀娘的唇上按了下:“大家当然是那么想了,宁做鸡首不做牛后。 可秀娘你知道我,我胸无大志,就如你只喜欢做学问,管账本一样,我喜欢的是和平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还有扩充大夏领土,让全天下日月所照耀之处,都是我扬扬华夏。” 秀娘瞪大眼睛看着林立,连林立落在她唇上的手指都忘记了。 “秀娘,你是最了解我的,对吧。” 好一会秀娘才点点头。 “所以,你也会支持我这个想法的,对吧。” 秀娘茫然了一会道:“侯爷,大家……” 林立漫不经心地道:“大家的想法不重要,总归以后会慢慢改变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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