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阴山的这场大雨,就给了林立一个收买整个草原牧民的机会。 阴山外居住地的草原人接近山里的当天,林立就将罗哲也安排了出去,协助曹安照顾这些人。 同时还有在学堂里学习的部落贵族子弟。 照顾,可不仅仅是有住有吃,这么多人住在食堂大厅连同包间内,除了吃喝拉撒,还要有精神上的慰问安抚。 《哪吒闹海》这个被林立改头换面的故事,被宣传部的人翻译成草原语言,在食堂内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草原女人哪里听过这般生动形象的故事,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更是因为外边正在下的大雨,一时竟然以为真有东海龙王。 以为这大雨就是因为哪吒抽了龙筋,惹恼了东海龙王。 待听到哪吒为了一城的百姓横刀自刎的时候,有人哭了,有人不语,有人发怔。 “你们现在为哪吒哭了,可你们忘了前几天你们自己就做了那东海龙王了吗?咱们大将军还不是哪吒呢。 大将军给你们建房屋,教你们种地,给你们粮食,还给了你们丈夫孩子一个家,你们是怎么报答大将军的? 你们帮着拿刀的恶人,做恶人的帮凶,想要杀了对你们有恩的大将军,还要将你们的丈夫,你们孩子的亲生父亲杀掉。” 干巴巴的道理很难改变根深蒂固的习俗,但若是与故事放在一起,说服力就提高了很多。 人不是天生就懂道理的,而是随着周围环境、接触的人事物而逐渐接受道理的。 讲故事的人这番话,并不会一下子就说中人心,但总是会在人心里播下思考对错的种子。 故事接着讲下去,哪吒被塑造成一个一心为民的光辉形象,他不止一次保护了城池的百姓,最后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成为百姓的恩人。 这个故事里又给了人一个新的思索,如果哪吒是大将军的话,哪吒的父亲托塔李天王又是谁呢? “什么?”林立听到《哪吒闹海》这个故事最新反馈的时候,惊住了,“他们说托塔李天王是谁?” “是陛下。”曹安亲自来和林立汇报,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很是贴切。 “底下有人问,宣传部的人就灵机一动,说陛下派大将军来草原,就是为了赶走对草原牧民带来灾难的人。” 林立听着这个答案,竟然也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正确。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就是哄着秀娘开心讲了个故事,为了更符合这个时代做些修改,不想却得到了这个后果。 林立思索了一会道:“就按照这个套路,组织大家讨论《哪吒闹海》,发挥大家的想象,将故事逐渐引导到整个草原上。m.biqubao.com 学堂里组织学员讨论,将周边——北边斯拉夫人,东边的拓跋、鲜卑和土匪,西边的突厥和西域全拿到明面上说。 再将咱们几位将军如何英勇作战和乌兰的背叛做对比,一定要强调周边对草原牧民的残害,突出阴山对牧民的保护,和对入侵者的报复。” 他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将草原贵族和百姓组织起来的机会,草原的天下不能全由大夏人去打,而让草原人坐享其成。 如今就是一个机会,一个点燃星星之火的机会。 曹安会意,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在外边不停的雨声中,阴山内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关于如何保护草原,让所有牧民都过上幸福生活的讨论。 这讨论中也存在不和谐的声音,比如在学堂内,部落贵族子弟们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的,贱民天生就是贱民,天生就该伺候我们这些高贵的人的。 如果他们也要享乐,谁来放羊放牛,谁来伺候我们?” 这个声音立刻就博得了同身份贵族子弟的赞同。 “不错,贱民和牛羊牲畜一样,天生就是为了伺候主子的,他们不配有享乐。” 不过还是出现了一个不那么赞同的声音:“贱民也是人,和牛羊牲畜还是不一样的。就是牛羊牲畜,吃得好了肉也才会长得快。 贱民吃的好了,也才会生下更多的贱民,才能有更多的贱民来供我们驱使。”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共识,大家的讨论开始往如何让贱民的生活稍稍好一些,这样才能增加人口,扩充部落实力上。 贵族子弟,多数是人精,话题说到这里,谁也不肯往下延伸,更不肯与阴山现今挂钩。 学堂先生便将话题引向周边时势,说特意请了警卫连的曹安连长来给大家做讲解。 曹安进来,精炼的军人做派,严肃的面容,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崔亮往北一路辛劳说起。 这些部落子弟都知道,越是往北,气候越是寒冷,他们的部落都有人参与过抵抗斯拉夫人的战斗,知道北边的气候多么严酷,来自北部寒冷地区的斯拉夫人是如何凶猛。 听着崔亮带人顺着斯拉夫人曾经入侵的道路往北,一路上如何抵御野兽的袭击,如何抵御气候带来的不适,如何与前来阻拦的斯拉夫人奋战,以至于病痛加身。 “我们崔将军完全可以留在阴山,坐享曾经战斗胜利的成果,但为何要千里迢迢,冒着严寒酷暑北上呢? 就是为了草原上所有人都不再被斯拉夫人奴役、残杀。 崔将军做的事情,本来该是你们这个部落贵族子弟该做的。 但现在,你们人在阴山之外,被大将军保护着,吃穿用度全有大将军安排,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前次乌兰叛乱冲击阴山,你们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没有阻拦。 你们失去了草原汉子的血性,也失去了分辨是非主持正义的能力! 你们与外边那些有身孕的女人们有什么两样?” 曹安人虽然瘦小,但没有人敢小觑这位林立的警卫连连长。 他毫不留情地斥责,让这些贵族子弟们羞愧万分。 “曹连长,我们也想要带兵出征保护草原的。”有人道,“草原男儿也是有血性的。” “有血性是应该的,保护草原,也是大将军和整个草原牧民都希望的。 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何保护为你们冲锋陷阵的士兵呢? 如何爱惜那些用生命护卫你们的士兵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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